最后死皮赖脸的若不害不知跟帝空明说了什么,反正在阴破命的眼中,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这一年,若不害这家伙不止一次来他和师父的住处,总是时不时地对师父动手动脚的——搂肩膀、蹭手臂、甚至有时候还把脑袋搁在师父的肩膀上。但是师父却也不阻止,就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这让阴破命如何不着急?
而下方的抢夺也已接近了尾声。
因为有四长老俞摇晃在一旁保护,所以没有一人死亡。至于伤员——
俞摇晃看着地上呻吟哀嚎的弟子,恨铁不成钢地跺着脚:“你说说你们!连个女娃娃都打不过!我都不想从你们当中选徒弟出来了!哼!”
说罢,便气呼呼地离开了圣地中心,酒壶在腰间晃荡,走路都是歪的。
迟华仙看着走远的俞摇晃,无语地说道:“他只是单纯不想带徒弟吧?”
下方,那女娃娃手中死死攥着那枚启灵果,指节发白,仿佛那是她的命。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帝空明——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左臂几乎抬不起来,额角还在渗血,却仍然伫立在场地中央,绝不倒下。
像一匹受伤的孤狼,在血泊中昂着头。
“你叫什么名字?”帝空明来到那女娃娃的面前,将一枚丹药轻轻放入她的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迅速在她体内流转,修复着断裂的经脉和撕裂的肌肉。只见她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股沉重的疲惫感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她睁开眼睛,目光清亮而坚定。
“弟子姓婴,名鱼儿,原西国人。”
“嗯。”帝空明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惠宁的身边。
惠宁还趴在地上,刚才被甩飞的那一下摔得不轻,嘴角还挂着血丝。看到教主朝自己走来,他强撑着站直了身子,眼中燃起一丝希冀——是不是教主还是想收自己为徒?
帝空明在他面前停下,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说道:
“本座给过你机会了。”
那八个字,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原本看着教主走来而心中还存有一丝希冀的惠宁,听到这句话后,他眼中的光也随之黯淡下去——彻底的,再无半点温度。
“走吧。”
帝空明没有再理会场上的事情,带着阴破命和婴鱼儿离开了。
三人很快回到住处。
其实住处一直都是只有一间木屋——帝空明在屋中休息,阴破命除了第一天是睡在屋中的之外,这一年下来都是在门外的老槐树上睡觉的。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夏天遮阳,冬天挡风,倒也勉强算个住处。
没错,并没有什么偏殿,或是豪华的大房。
帝空明伸手摸向婴鱼儿的胳膊,指尖轻触她的手腕——婴鱼儿便感觉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她的身体内游荡,如同一条细小的溪流,缓缓流过每一条经脉,探查着每一处关窍。
“看你年龄应是比命儿大,但你还是该叫他师兄。”
“是!师父!”婴鱼儿干脆利落地应道。
帝空明松开婴鱼儿的胳膊,朝阴破命看去——便看到阴破命正闷闷不乐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唇抿成一条线,脸拉得比驴还长。
他不由好奇地走向他。
“命儿,怎么了?”
“没怎么。”
阴破命扭过头,不去看帝空明,声音闷闷的,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我去练功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脚步飞快,像是在逃避什么。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婴鱼儿和自觉好笑的帝空明。
“好了,可能是你这个师兄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莫要去理会他。“帝空明说着,便想过去拉着婴鱼儿的手,带她四处看看。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婴鱼儿的手指时——
“师父!”
远去的阴破命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挡在了两人中间,一把抓住了帝空明的手。
“师父,命儿修炼的地方有一处不太懂,希望师父能过来教我一下。”他紧紧攥着帝空明的手,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声音却极力保持着平静。
“哦?为师现在要带你师妹四处转转——你有什么不懂的,去问羽娇便是了。”
抓着帝空明的小手又紧了紧。明明自己来的时候师父都没有亲自带自己到处走,自己舌头受伤了还是自己忍着痛去找人医治的——凭什么她一来,师父就要亲自带她?
这么想着,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婴鱼儿,随后大声喊道:“我就是想让师父教我!”
一旁的婴鱼儿也看出了不对,她微微歪头,轻声开口道:“师父不如先带师兄去修炼要紧,若不然师兄等下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就不好了。”
听到婴鱼儿咒自己走火入魔,阴破命立刻急了:“你说谁走火入魔?!”
帝空明将手轻轻拍在命儿的脑袋上,语气无奈:“好了好了,你师妹也不是故意说你走火入魔的。为师便跟你去吧——鱼儿那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为师等下再带你四处转转……唉?命儿别拉为师,为师要摔倒了……”
婴鱼儿看着走远的师徒两人,等再也见不到两人身影后,便乖巧地坐在石凳上,安安静静地等待着。风吹过她的发梢,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其实阴破命并没有什么修炼上的不懂——这一年他不仅吃了各种果子,体质也是每个月被帝空明用药水泡着重塑,可以说这一路下来并没有什么阻碍,修炼进度远超常人。
只是——他看不得自己的师父被其他人占有。
哪怕只是牵一下手,也不行。
日落时分,暮色将天际染成一片浓稠的橘红。
帝空明温柔地看向阴破命:“可以了,命儿还有什么地方不懂的吗?”
阴破命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声音平板得像在背书:“没有了,多谢师父。”
看着夜色渐晚,帝空明只能无奈地说道:“看样子只能明天带鱼儿四处逛逛了。”
待两人回去的时候,便看到羽娇已经在一旁教导婴鱼儿基本功了——扎马步,吐纳,最基础的东西。婴鱼儿做得一丝不苟,汗珠从额角滑落也不擦一下。
见帝空明回来,羽娇立刻单膝跪地:“吾主。”
“嗯。”帝空明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婴鱼儿,“今日你便住我木屋之中吧,等为师教会你打坐与纳息,你便跟你师兄一样,在外面休息。”
“等下!”阴破命突然开口,好似早就知道会这样一般,声音急切,“徒儿那儿不是有师父赐的一处住处吗?可以让师妹住那里。毕竟要是让其他人知道,师妹第一天来便与师父住进同一间屋子——传出去对师父和师妹都不好。”
“唔……为师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帝空明这才想起来,自己徒儿其实是有自己的地方住的,只不过他不愿意去那里。
“那命儿你便带着师妹去吧,顺便两人聊聊天,熟络一下感情。”
“是。“阴破命面无表情。
“是。“婴鱼儿淡淡应道。
待两人走后,帝空明这才摇了摇头,低声呢喃:“心思可真好猜。”
系统:宿主的表情貌似越来越多了哟~| ??? )?】
帝空明:“你的错觉。”
系统:可是前几万千个世界做任务你都是没有多少表情的哟~
帝空明:“你的错觉。”
——另一边。
阴破命面无表情地带着婴鱼儿来到住处。
婴鱼儿环顾四周,没有评价。
阴破命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口道:“虽然你现在是师父的徒弟,但也要好好修炼——莫要对师父有什么非分之想。”
婴鱼儿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躺到石床上,侧身面朝墙壁,没再理会阴破命。
这个家伙!
见婴鱼儿没有理会自己,阴破命气得攥紧了拳头,转身就想离开——
“你看起来很在乎你的师父。”
婴鱼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如同溪水流过卵石。
阴破命脚步一顿。
婴鱼儿翻过身,认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神清明而锐利:“连正常的牵手都不让——是怕我抢走你的师父吗?”
阴破命气笑道:“呵,笑话!我跟师父在一起一年多了,还怕你抢走?”
“哦。”
只有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含着某种阴破命还读不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