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破命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就连在一旁指导他功法的羽娇也感觉出来了。
他练功时脚步轻盈，出掌带风，连那套还不太熟练的阴转逆行掌都比往日多了几分灵气。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眼睛亮得像是揣了一窝星星。
“小阴阴，什么事情那么高兴呀？”羽娇坐在树梢上晃着小腿，歪头看着他。
阴破命立刻笑着对羽娇说起了刚刚的事情——师父笑了，师父吃了他做的糕点还笑了！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帝空明那个极浅极淡的微笑，仿佛那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听到至尊大人笑了，羽娇也惊讶地捂着小嘴，指尖不自觉地碰了碰自己的唇角。要知道，她虽然也见过帝空明笑，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还是面对姜明的时候。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对了，听说明天便是教门的晋升大会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那就好好休息，明天就能看到了。”
——第二日。
隆重的收徒大会便在魔教圣地举行。
圣地中央的演武场方圆百丈，地面铺着黑曜石砖，四周环绕着九根刻有封印阵纹的石柱。今日除了大长老夏初旦还在镇守镇运玺未能到场，其余长老悉数出席，分坐于高台两侧。
帝空明则坐在若不害旁边的位置上——那是大长老的位置。
阴破命站在帝空明的身后，双手负于背后，腰板挺得笔直。一年的修炼已经让他脱胎换骨，虽然面容尚显稚嫩，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沉稳。
晋升大会毕竟不是儿戏，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待在这里。只有被某些长老相中、或者通过初步考核的人，才能站上这片场地。
若不害毫无形象地把一条腿翘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花生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敲着扶手。
“你会来这无聊的地方，真的是稀奇。”他斜眼看向帝空明，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今日本座过来，是为了收个徒。”
收徒？
阴破命心中一惊——师父为什么会突然想收徒？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尖嵌入了掌心。
若不害好似早就知道了帝空明的打算，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试炼之地中投射出的画面，也不知道他是在看谁——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画面中，数十名弟子正在一片昏暗的密林中厮杀。树木扭曲如鬼爪，雾气弥漫如蛇行，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器和尚未干涸的血迹。而在那片混乱之中，一名女弟子的身影格外显眼。
漆黑的身影穿梭在密林之中，快如鬼魅，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致命的位置上。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出刀、收刀、转身、再出刀——一气呵成，像是行云流水般自然。每一次刀光闪过，便有一名弟子倒下。
她没有犹豫，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倒下的人。
这让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你要她不？”若不害侧头看向帝空明。
帝空明摇了摇头。若不害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倒是挺喜欢这个女娃娃的，杀起人来毫不手软。这种杀伐果断的人，最合他的胃口。
阴破命小心翼翼地看向帝空明，声音有些紧：“师父要收谁为徒？”
“为师并不是指定要收谁为徒。”帝空明没有回头，很自然地说道，“一切都讲究一个缘字。为师今日便是心血来潮，想收徒罢了——所以图个眼缘。”
而一旁的若不害听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眼缘？谁不知道你做事都是三思而后行，做什么事情都肯定是有目的的，绝对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眼缘？骗鬼呢。
只是这个女娃娃杀的弟子有点多了——再这么下去，怕不是要把咱们魔教一半精英战力都给屠掉了。
不能继续了。
这么想着，若不害便朝某处使了个眼神。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划过天际，朝着试炼之地飞去——密林中的厮杀骤然停止，所有弟子都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很快，那名女弟子被带到了圣地。此时的她还浑身是血——那血有些是别人的，有些是她自己的。她气喘吁吁，浑身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豹子，随时准备反扑。
若不害头疼地摆了摆手，示意她找个地方坐下：“你通过了，在一旁等着吧。”
“是！”女弟子利落地行了个礼，便安静地走到一个角落，静静地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剩余的弟子也都陆续到达。只不过每个人除了身上沾满鲜血外，全都双眼通红，有着若有若无的戾气——那是杀戮之后尚未消退的嗜血之欲，若不加以引导，便会慢慢吞噬理智，将修士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迟华仙抚摸着怀中的红狐，连看都不看下方的弟子一眼，声音慵懒而冷淡：“也不知道这一批人有多少从试炼之地出来后，能改掉嗜血这个毛病呢？”
“哼！若是成了一个嗜血的怪物，那也不配成为我魔教的精英弟子了！”简叔祥说着，目光落在那名女弟子身上，微微一亮，“那个女娃娃看着就不错——若不害不想收的话，那我便要了。”
说完，便起身想要对下方弟子说什么。
就在这时——帝空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他身上。
“你们可休息好了？”
听到上方长老位的人讲话，下方的弟子们慌忙站好，齐齐看向帝空明。即便不认识他，那股浑然天成的威压也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
帝空明从袖中取出一枚果实——那果实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灵光，如同一颗凝固的月光，在掌心中缓缓旋转。
“此果名为启灵果。本座收徒只收一个——谁拿到此果，谁便可以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说罢，便将果子抛向空中，随后又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
那启灵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升至最高点，然后缓缓下落——
惠宁腾空而起，朝着那枚缓缓下落的启灵果伸出了手。他的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决心——这一年来，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嗖嗖嗖——！”
就在惠宁的指尖快要碰到果子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猛地一拉——下一刻整个人便被甩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砰“地摔在了十几丈外的地面上！
而在角落的女孩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之中，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所有人全都行动了！
启灵果在无数双手的争夺中不断被拍飞、抢夺、再拍飞，灵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轨迹。场面一度混乱至极，灵力碰撞的余波震得四周石柱嗡嗡作响。
“你还说你不想收那女娃娃。”若不害凑到帝空明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在他的耳廓上。
这让后方的阴破命心里非常不舒服——他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却被若不害头也不回地一根指头弹了出去，整个人“嘭”地贴在了后面的石柱上，动弹不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了上面。
“我知道你这一年里一直暗地给惠宁送资源。“若不害在帝空明耳边低声说道，语气悠悠道：“但他好像抢不过那个女娃娃？”
帝空明将脑袋朝右边移了一下——这个家伙在自己耳边吹气，痒。
“其实，收谁都无所谓。”帝空明的声音淡淡的，“本座一直的中心都是阴破命。本座只是想给他一个压力，以及给正道伪人那边一个消息。所以——那个女娃娃要是到我这里，就只是当一个花瓶罢了。”
若不害听后，立刻将身子往后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帝空明。
“我还以为你真的想收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