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破命闭上眼。
他很想跟上去。
但他知道——跟一个葫入境。那是找死。
所以他没动。
他只是记住了。
时间。方向。持续时长。
第三天夜里。
帝空明又一次了。
阴破命没有跟踪。
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去了青苍门的山门方向，在山门附近的林子里——转了一圈。
灵植峰在青苍门的东南角。山门在正南。从灵植峰到山门，要穿过一片杂木林。
阴破命在林中慢慢走着。
系统：叮！环境扫描中……
【检测到异常灵力残留——方位：山门外3里处。属性：非正道修士常用灵力。特征：含有妖气成分。】
【妖气浓度：低。】
阴破命的脚步停了。
青苍门山门外三里有妖气？
不是妖兽路过那么简单。
妖兽的妖气是散乱的、野兽般的。
而系统检测到的这一缕是有目的。
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妖族……阴破命低声说。
他睁开眼。
目光变得锐利。
帝空明深夜离开。
青苍门外有妖气。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所以，师尊并不是没有任何行动？
接下来的时间。
阴破命没有继续去山门。
他做了更细致的事，他开始记录。
每天夜里，帝空明的灵力波动消失的时间点。
第一次：子时二刻。持续两个时辰。方向——北偏西。
第二次：子时一刻。持续一个半时辰。方向——正北。
第三次：子时三刻。持续两个时辰。方向——北偏西。
第四次：子时。持续三个时辰。方向——北偏西。
四次。三次方向一致——北偏西。
北偏西。
阴破命打开地图。
青苍门的北偏西方向——
是莽苍山脉。
正北边是血影教的地盘。
莽苍山脉绵延万里，是正道与妖域的天然分界线。山脉以西就是妖域——妖族的地盘。
帝空明每次深夜离开都是朝着妖域的方向。
阴破命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动。
师尊……你去妖域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又想到了山门外的妖气。
那些外来的妖族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还是在找什么人？
一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
阴破命记得帝空明是蛇妖，而他手下还有着盲羊前辈、羽娇姐和一只没见过面的蝴蝶精。
所以你是与这个星球的妖族也有接触吗？
第五天。
阴破命在山门外的镇子上，发现了他们。
三个外来者。
两男一女。
穿着普通的散修衣服。面容普通。灵力波动——入冥境到灵光境。看起来就是最寻常不过的散修。
但阴破命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睛。
不是眼神的问题。
是瞳仁的结构。
这三个人的瞳仁在极偶尔的瞬间会闪过其他瞳孔的形态。
阴破命没有靠近。
他站在镇子另一头的茶楼二层，隔着窗子远远看着。
三个人在镇子里走了一圈。买了些干粮和水。然后在一家客栈门口碰头，低声交谈了几句。
三个妖族。
在青苍门山门外的镇子上。
阴破命收回视线。
系统：叮！宿主检测到妖族活动。分析中……
【妖族数量：3。修为评估：两名嗣踏境，一名葫入境。】
【身份推测：妖族侦察小队。行为模式：搜索+潜伏。】
【搜索目标：未知。】
帝空明和妖族有没有关系——这不是我现在该关心的事。
我关心的——是变强。
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只要我足够强，一切都不重要。
这一世——阴破命握紧拳头。
我有系统。有九世的记忆。有经验。有——
有不甘。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首先要做的——是变强。
与此同时。
青苍门外三十里。
一座隐秘的山洞中。
三个妖族盘膝而坐。
鸟妖——羽娇。她卸了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高马尾，英气眉目，身上笼着一层极淡的鹰翎灵光。
羊妖——盲羊。持长刀。沉默寡言。坐在角落里，像一尊雕塑。
还有一只可爱的小蝴蝶。
是一只巴掌大的蝴蝶。翅膀上的鳞片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截运。
已经半个月了。羽娇的声音低沉，带着御姐特有的磁性：不是说叫吾主去一趟妖界那边吗？
盲羊不说话。
截运扇了扇翅膀。
嘻嘻~不着急嘛~
吾主在人间有身份。我们得慢慢来~
慢慢来？羽娇皱眉，妖界那边已经不稳了，噬渊那个蠢货在蠢蠢欲动。你又不让咱们自己动手，真不知道你写的那剧本里面都有啥，也不给我们看看。
我写的可是好剧本！截运打断她，不准质疑！
现在就是叫一下吾主回去，让他以妖界之主的身份镇压一切~
问题就是——羽娇的声音无奈，吾主不知道自己是妖界至尊。你前面竟然没跟我说，害的我在吾主面前说着这儿事，他还了一声，我还没懂什么意思。
截运尴尬的笑了笑。
扇着翅膀，在山洞中转了一圈。
对了~她忽然说，看到那个小家伙了吗？
你说阴破命？羽娇知道她说的是谁。
哈哈，他没认出我们。
能认出我们的话，我们就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修为是不是虚设的了。
行了。羽娇揉了一下太阳穴，显然不想关注这个家伙：先不讨论这个。吾主的事——才是第一优先级。
噬渊那边还准备让他嚣张多久？
截运想了想。
半个月？一个月？噬渊虽然蠢，但他在妖界经营了上千年，底子还是有的。现在只是试探。等他认为吾主真的不会回来了——就会动手。
所以我们让他嚣张一个月先。
嗯~差不多。
羽娇站起来。
走到洞口。
月光照在她脸上。英气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冷硬。
一个月。她低声说。
那我们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截运在黑暗中扇了扇翅膀。
嘻嘻~待妖界容易让那蠢货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就把你们俩都交出来呀~
剩下的——截运来安排~
一切剧情走向——都是截运的剧本哦~
她的语气轻快。
灵植峰。
阴破命睁开眼。
修炼结束了。
聚灵丹的药力被完全吸收。灵力又精进了几分。距离入冥境——越来越近。
还是太弱了。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总有一天——我会站到你身边。
不是仰望。
是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