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苏墨？应传银不假思索，人超好的！特别爽快，有话直说，从来不藏着掖着。而且见多识广，什么都聊得来。
传银。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阴破命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苏墨在太初秘境中的表现——每一次机缘都好到过分。
应传银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师兄，你上次也说过这个……
阴破命点头，我说过。但我今天想问你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什么？
太初传承殿——道梯。阴破命说，我们九个宗门各个都是宗门里的骄子、少主、论天赋，不该有比他差的。苏墨一个散修，凭什么？
应传银愣了一下。
这个……
你没有问过？
我……应传银迟疑了一下。
阴破命没有追问。
他只是说：一个散修，没有宗门背景，没有传承底蕴。在太初秘境中——他一个散修，不仅走到了最后，还拿到了传承。
他顿了一下。
传银，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应传银沉默了。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阴破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上次他说类似的话，应传银立刻替苏墨辩护：运气好而已。
但这次——
应传银沉默了。
沉默，意味着那粒种子已经生根了。
阴破命没有乘胜追击。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停。
我只是让你想一想。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关心师弟，不是让你去质问苏墨。你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可以有信任。但信任不等于盲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至少……不要第一时间替他找借口。
应传银抬头看着阴破命。
师兄……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苏墨？
阴破命的目光平静如水。
因为你是我师弟。
应传银微微一怔。
苏墨是外人。你才是灵植峰的人。阴破命说，我关心的是你——不是他。
这句话——
无懈可击。
应传银的眼眶微微一热。
师兄……
行了。阴破命站起身，拍了拍应传银的肩膀，早点回去修炼。
应传银重重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阴破命一眼。
师兄，你是真的关心我。
阴破命微微一笑。
去吧。
应传银走了。
阴破命站在院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然后——
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
像潮水退去。
露出底下冰冷的礁石。
日子一天天过去。
应传银还是会偷偷跑去落霞镇。
和苏墨喝酒、聊天。
但——
有些东西变了。
变化很微妙。
微妙到应传银自己都没有察觉。
比如以前和苏墨喝酒，他会说师兄今天教了我什么什么，说得兴高采烈。
现在他还是会说。
但说到一半，会忽然顿一下。
像是在犹豫——这件事该不该告诉苏墨。
比如以前苏墨问他你师尊教了什么，他会一五一十地讲。
现在他会说个大概。
具体的细节，会下意识地略过。
苏墨察觉到了。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看应传银的时候，目光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思考。
你最近怎么了？苏墨问，心事重重的。
没有啊！应传银笑着摆手，就是修炼上遇到点瓶颈，在想怎么突破。
苏墨看着他。
没有揭穿。
瓶颈？慢慢来。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应传银点头，又灌了一口酒，随后开始斟酌地开口：师兄好像对苏墨你……有些看法。
苏墨的手指在酒杯上微微一顿。
看法？
也不是看法。应传银连忙解释，就是……他觉得我们俩在秘境里的表现运气太好了。
苏墨哈哈大笑。
他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举杯敬了应传银一下。
应传银愣住了，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苏墨端起酒杯，笑着碰了一下应传银的碗，你师兄说得没错。我在秘境中的表现，确实是运气好。但那不是因为我在算计什么。只是——太初传承的选择，本身就有它自己的逻辑。它选中了我，所以一路上给了我指引。
指引？
苏墨点头，你可以理解为——太初传承的残余意志，在关键时刻给了我提示。
这也是为什么我选你当我的同伴一起进秘境的，懂了吧？
应传银恍然。
原来是这样！
苏墨饮了一口酒，所以你不用担心。你师兄的疑虑——可以理解，但不必在意。
应传银重重点头，我就说嘛，苏墨你是好人！
苏墨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应传银背上。
那必须的！
应传银被拍得龇牙咧嘴：你轻点！
苏墨将酒饮下后。
传银。
你师兄——他对你好吗？
应传银一愣。
然后用力点头。
好！师兄对我很好！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他都会教我。上次我的灵力运转出了岔子，师兄帮我疏导了整整两个时辰。
那他……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
应传银又愣住了。
不是坏话！他连忙说，师兄只是……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不是针对你。
苏墨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我知道。有什么好介意的？你师兄关心自己师弟，天经地义。
应传银松了口气。
嘿嘿，我就知道苏墨你最大度了！
苏墨笑了笑。
举起酒杯。
来，喝酒。
两只碗碰在一起。
但苏墨的心中已经多了一个判断。
阴破命。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比表面看起来的危险得多。
灵植峰，深夜。
帝空明的院中。
灯亮着。
帝空明坐在房中。
面前摊着一张纸。
帝空明看得很认真。
帝空明的手指停在了一处。
玄历四百一十七年。丹峰峰主单雅琼来访灵植峰。借阅《灵植药性考》三卷。归还时，书卷有轻微药气残留。经查验——为噬灵散之属。
帝空明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噬灵散。
一种极其阴损的毒。
不是杀人的毒。
而是缓慢侵蚀修士灵根的毒。
中了噬灵散的人，不会立刻发作。
灵根会在数年甚至数十年间，一点一点地枯萎。
修为会缓慢下降。
直到最后修士自己以为是自己资质不够，修炼到了极限。
但实际上——是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