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那个位置。
不急。
他低声对自己说。
先把太初之力稳固住。
他收起地图，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太初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温润而绵长。
与普通的灵力不同，太初之力似乎有自己的意志。
它不急不躁，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改造着苏墨的经脉和丹田。
苏墨沉浸在这种修炼中。
时间过得很快。
直到一枚传讯玉简忽然亮了起来。
苏墨睁开眼，拿起玉简。
还是应传银的回复。
好嘞！你放心玩，我这边修炼没问题！对了，阴师兄说让你别跟外面的人走太近，你注意哈。
苏墨看着这条传讯，目光微微一顿。
阴师兄说……
他低声念了一句。
阴破命吗？
在秘境中，苏墨就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
不是实力上的不对劲——阴破命的实力虽然不俗，但还不至于让苏墨警觉。
真正让苏墨在意的，是阴破命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
不是敌意，不是善意。
而是一种审视。
苏墨不喜欢那种感觉。
他将传讯玉简放下，走到窗前。
推开窗。
夜风带着小镇特有的泥土气息涌入。
阴破命……
苏墨低声念了一句。
回宗第五日。
晨雾未散。
灵植峰的竹林间，露水从叶尖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响声。
阴破命在院中练剑。
苍陇剑法，一式一式地走。
剑锋划过晨雾，带起一缕淡青色的灵气。
收剑。
吐气。
系统：叮！苍陇剑法熟练度+1，当前进度88%
他没有看系统提示。
目光落在院门外的小径上。
小径尽头，是帝空明院落的方向。
今天——
帝空明要给应传银授课。
辰时。
灵植峰，帝空明院中。
院门敞开。
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将院中的灵植镀上一层金边。月露草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碎星花的花苞在微风中轻轻舒展。
帝空明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他穿了一件极素的青色长袍，袖口用一根同色布带束着——这是授业的装束。不像平时那样随意，多了一分郑重。
帝空明抬了抬下巴，示意石桌对面的一个蒲团。
应传银小心翼翼地坐下。
标准的弟子姿态。
帝空明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淡。
然后收回。
今天教你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
帝空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
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绿色灵光。
灵光扩散。
院中所有的灵植——月露草、碎星花、碧叶青藤、角落里那株不起眼的灵蕨——同时轻轻摇晃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打招呼。
应传银瞪大了眼。
灵植峰的根基，不是剑术，不是法术。帝空明的声音平缓，像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是与灵植沟通。
他指尖的灵光缓缓扩散，化作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绿色灵气，如同极细的丝线，飘向院中的每一株灵植。
丝线触及月露草的叶片——月露草的露珠瞬间凝成了一颗圆润的灵珠，在叶心轻轻滚动。
丝线触及碎星花的花苞——花苞微微张开，露出内里细如星辰的花蕊，散发出幽淡的清香。
丝线触及碧叶青藤的根茎——青藤的叶片舒展开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三寸新芽。
应传银看呆了。
这……
万物有灵。帝空明收回手指，灵光消散，灵植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有感知，有意志，有属于自己的生命节奏。
感知到它们的节奏，顺着节奏引导——这就是灵植峰传承的核心。
他看向应传银。
传银，你的蝉阳树苗，是灵植中最特殊的一类。它有意志，有灵智，甚至能和你建立双向的精神链接。
应传银下意识朝自己院子里的方向瞟了一眼。
树苗的叶片在轻轻摇晃，仿佛在回应帝空明的话。
但你现在和它的联系，还停留在表面。帝空明的语气依旧平淡，你把它养得很好，灵气充沛，叶片饱满。但这不够。
不够？应传银挠头。
你要学会听它说话。
应传银茫然地眨了眨眼。
听……它说话？
不是用耳朵。帝空明说，用神识。将神识放到最柔和的状态，像水一样渗透进去。不要强制，不要侵入——只是触碰。像风吹树叶一样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灵植和妖兽不同。妖兽有意识，你可以用神识直接与它对话。但灵植——它们没有真正的意识，只有本能和节奏。你要做的不是，而是。
就像……听音乐？应传银试探着说。
帝空明顿了一下。
可以这么理解。每个灵植都有自己的。你的神识要做的，是找到它的旋律，然后和它合奏。
应传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试试看。
应传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将神识一点一点地探向蝉阳树苗。
一息。
两息。
三息。
应传银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我感觉到了。
他说，声音有些不确定。
什么感觉？帝空明问。
像是……很温暖的东西。应传银的眉头松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它在回应我。像……像一个孩子在笑。
帝空明微微颔首。
那就是了。
应传银睁开眼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师尊！我做到了！
别急。帝空明的语气没有波动，一次触碰不算什么。你要做到随时都能感知到它的状态——它渴了，它饿了，它不舒服了，它想晒太阳了。
像养孩子一样？
差不多。
授课持续了整个上午。
帝空明教的东西不复杂，但极其精微。
与灵植沟通——说起来简单四个字，做起来却千头万绪。
不要用神识去灵植。帝空明站在院中的一株碧叶青藤前，背对着应传银。
用神识去。
他的手指轻轻触上青藤的叶片。
动作极轻。
像一个母亲触碰婴儿的脸。
每一株灵植都有自己的。不是真的声音，而是一种灵力的波动频率。你要做的，是将自己的灵力频率调到和它一致。
频率一致了，就能感知到它的状态。
感知到状态之后——引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