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噬灵散——一种极其罕见的慢性毒药。
不会立刻致命,甚至不会让人有任何明显的不适。
但它会一点一点地侵蚀灵力。
像蚂蚁搬家一样,每天带走一丝,每天带走一丝。
等到受害者发现不对的时候,灵力已经被侵蚀大半。
而噬灵散最可怕的地方在于——
它不是直接加入丹药中的。
而是在炼丹的过程中,通过一种极其特殊的手法,将毒素渗透进丹药的核心。
这种手法,需要极高的炼丹造诣。
帝空明将丹药放回瓶中,重新塞好瓶塞,将丹药瓶放回原处。
一切恢复如初。
没有人来过。
他转身离开炼丹房,步履从容。
走在丹峰的山路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脑海中,已经将事情串联了起来。
噬灵散。
丹峰内部的人。
对单雅琼下手。
为什么?
单雅琼虽然性格散漫、爱喝酒,但他为人正直,在宗门中人缘极好。
谁会想害他?
帝空明停下脚步。
他想起了执法堂的汇报——护山大阵被人动了手脚。
两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
是巧合吗?
不太像。
帝空明低声自语。
他没有打算现在告诉单雅琼。
灵植峰的深夜。
阴破命修炼完毕,从屋内走出来。
夜风微凉。
月光洒在竹楼上,将每一片竹叶都照得发亮。
他沿着小路慢慢走,准备去院中的井边打水洗把脸。
路过帝空明院落的方向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院落的灯亮着。
透过竹篱笆的缝隙,隐约能看见帝空明坐在院中,手中端着一杯茶。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阴破命停下了脚步。
他就那样站在阴影里,隔着竹篱笆,看着帝空明。
帝空明低头品茶,神情淡然。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握着茶杯的样子很好看。
阴破命看着那只手。
他见过那只手握剑,见过那只手结印,见过那只手挥出碾碎一切的力量。
但那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一世的帝空明,不记得他。
阴破命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帝空明放下茶杯,似乎要起身回屋。
阴破命才如梦初醒,收回目光。
他无声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落霞镇。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苏墨……
他低声念了一个名字。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
落霞镇。
一个偏远的小镇,位于青苍门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
镇子不大,但位置特殊——往北是青苍门的势力范围,往南通往更广阔的修仙世界。
镇上的客栈里,一个少年坐在二楼的窗边。
苏墨。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秀,气质内敛。
如果不仔细看,就像一个普通的散修。
但他的面前,摆着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上的灵光微微闪烁——有人发来了传讯。
苏墨拿起玉简,注入神识。
应传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墨!你到哪了?外面好不好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遇?我跟你说,蝉阳树苗长得可好了,叶子又多了两片!你什么时候来青苍门?师兄天天修炼也不理我,好无聊。
苏墨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应传银还是老样子。
热情、直率、没有心机。
他取出另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录入信息。
到了落霞镇。还好,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随便逛逛,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好好修炼,别偷懒。过段时间我就去找你。
他将神识从玉简中退出,看着窗外的夜色。
落霞镇的夜晚很安静。
苏墨闭上眼。
体内的太初之力缓缓流动,像一条蛰伏的溪流。
不急,不躁。
但他知道,这条溪流终有一天会变成大河。
苏墨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太初之力在瞳孔中一闪而逝。
深夜,帝空明躺在床上。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旧玉佩。
玉佩上刻着三个字,分别是、、。
月光照在玉佩上,那三个字仿佛在微微发光。
帝空明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神情是他白天从未展现过的柔和。
姜明……
他低声念了一个名字。
次日,清晨。
灵植峰。
阴破命在院中刚刚结束修炼。
应传银从外面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师兄,我刚才练功的时候,树苗忽然亮了一下。
阴破命头也不抬:正常。蝉阳树苗在生长,偶尔会有灵力波动。一些比较稀有的灵植都会这样。
可是亮的时候,我感觉它好像在……指向什么方向?
阴破命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应传银一眼。
什么方向?
应传银想了想:南边?不对……好像是东南。
东南。
那个方向,是琉风宗的势力范围。
也是苏墨目前所在的方向,青苍门势力边缘的落霞镇。
阴破命的目光微沉。
可能是树苗对外界灵气的感应。不用在意。
应传银挠了挠头:哦……
阴破命低头继续擦剑。
但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传银。
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应传银眨了眨眼:那肯定啊,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说给别人听?
阴破命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
我去一趟主峰。
啊?去主峰干嘛?
执法堂的事,灵植峰也需要配合调查。
应传银有点疑惑:那不是该由大师兄出面吗?
师兄出任务去了。
那也不对啊,大师兄不在了,前面还有那么多师兄呢……应传银说着,贱兮兮的靠了过来:是不是师兄你犯了啥事儿?
阴破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走出院门。
傍晚,落霞镇。
苏墨坐在客栈房间里,面前摊开一张地图。
地图是他从镇上的杂货铺买的,普通的纸质地图,标注了附近的山川河流和城镇。
但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的一处荒废矿脉上。
落霞镇往南三十里。
古矿脉。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太初之气。
非常微弱,微弱到一般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但苏墨能感觉到。
自从在秘境中获得太初传承后,他对太初之气就有了一种天然的感知能力。
那种感觉就像血脉中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终于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