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经历了一番不怎么美妙的两面“夹击”之后,李墨衣衫齐整地坐在廊下,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位充当侍卫兼背景板的白毛狐狸。
白雨与白雪。
而他呢?叼着根草,不说话,装高冷。
唉,来这边短短时间内已经换了两次衣裳。可惜修仙界没有烟,否则他定要点燃此物,风一半,我一半,让愁绪随风而散。
你说这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对了,”他偏头看向旁边那两只一本正经站岗的白毛狐狸,“你俩认识苏话这个人吗?”
“回禀姑爷,您说的这位,应该是青山的上任族长,苏话,苏灵韵,也就是灵韵大帝,以‘食’入道。”白雨答道。
“奥奥,那她现在呢?”
“灵韵大帝前几年有所感悟,如今正在游历四方,并不在青山内,我们也不知晓她的踪迹。”白雨补充道。
李墨点点头,又问:“她当年……应该有一段时间出走过吧?后来是自己回来的吗?”
“这点我们就不知道了。”说话的是白雪,她点着下巴,“毕竟我们距离灵韵大帝那个时代,已经隔了很长时间了。”
“三百年?”白雨试探着看向姐姐。
“五百年吧。”白雪看着妹妹,语气也不甚确定。
李墨听着这对姐妹花的讨论声,嘴角一抽。
得,这俩也是糊涂蛋,问了也白问。
“哈啊……”
苏不眠打着哈欠从廊下踱出来,挥手示意白雨白雪退下。两只狐躬身一礼,消失在廊角。
苏不眠绕到李墨身后,毫不客气地趴上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也伸手折了根草,叼在嘴里。
想了想,又觉得不能跟他一样,“呸”地吐掉,换了根树枝。
“幼不幼稚?”
“哼哼,”苏不眠叼着树枝,含混不清地得意道,“比你大就行。”
咬了一会,又觉得树枝有点硌嘴,将其吐出交到李墨手上。
“灵韵大帝啊……应该算是我奶奶的妹妹吧。小时候听我老爹提过几嘴,说当年送她回来的,不是族里的人。”
“那是谁?”李墨嫌弃地看了一眼数枝,扔向远方。
“不知道。”苏不眠晃着脑袋,“老爹也说不清楚,只说是个黑袍男,把她送到青山界壁外就离开了,连名字都没留。我祖姨母回来之后,就一心扑在厨道上了。”
“没有去找过?”
“找过啊。但她自己都不急,族里也不好说什么。后来她成了灵韵大帝,就更没人敢问了。”
李墨没再追问,只是将视线移向肩窝里那只懒洋洋的小狐仙。
苏不眠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干嘛?”
“没事。”李墨收回目光,望向廊外那片如雪落满天般的紫云花,“就是觉得你们狐族的故事还挺多的。”
“哪个势力没点故事呢?”
苏不眠嘟囔了一声,“你要是不说,谁能想到天下无双的天衍仙私底下超可爱的?”
“你说得不对,我认为是屑白毛!”李墨不认同不眠眠的观点,并准备将她拉入屑白毛神教。
随后,一道天雷“轰”地劈在身前三尺处,地面上炸开一片焦痕,余烬还冒着青烟。
李墨:“……”
对不起师尊,我不该说你的。他决定今日之内不再妄议师长。
“晚晚呢?”李墨生硬地转移话题。
“在介里呢。”
一人一狐抬眼望去。
千秋晚晚正站在廊下,双手叉腰,嘴里叼着一棵小树苗。那模样,颇有几分“老娘天下第一”的豪迈,又带着几分傻气。
“你道侣。”李墨率先发难,面不改色地甩锅。
“?你道侣。”苏不眠不甘示弱,一条尾巴毫不客气地往李墨腰上抽。
“喂!你们俩过分了啊!”
千秋晚将树苗从嘴里吐出来,挥舞着树苗,“刚刚弄我的时候那么暴力,现在倒好,又嫌弃上了,一个两个的,有没有良心?”
李墨和苏不眠对视一眼,默契地别过脸去,各自望向廊外的风景。
一个看花,一个看云,谁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不行了,太傻了。
千秋晚看看左边装死的臭狐狸,又看看右边装聋的狗东西,感觉脸上烧烧的,心脏砰砰直跳诶!
“我、我生气了!”
李墨正饶有兴致地观察一只灵蜂采蜜,忽觉一股力之道蕴如铁索般缠上身来,将他牢牢锢在原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片黑压压的阴影便铺天盖地罩了下来。
他机械地转过头,正对上那尊迎风暴涨的镇狱鼎。
鼎身漆黑如墨,鼎口幽深如渊,正朝他头顶压下,连日光都被吞没三分。
苏不眠早已脚底抹油,溜到了花园那头,躲在花丛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冲他用力挥手:“快跑啊墨墨!”
“我趣!等等我啊!”
李墨一个箭步蹿出,擦着鼎缘堪堪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桀桀桀!都别跑!”
千秋晚举着镇狱鼎,小短腿迈得飞快,“两只妖孽!看洒家收了你们!”
李墨单手一撑,从鼎上腾空翻起,回身一把捞起还在看热闹的苏不眠,两人跃上屋顶。
瓦片在脚下哗啦作响,苏不眠的几条狐尾四处乱飘,抽得李墨满脸毛。
花园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白雨白雪端着果盘刚转过廊角,看见这场面,又退了回去。
几只正在打盹的小狐狸被惊醒,“嗖嗖”蹿上另一处屋顶,脑袋挤在一起,瞪圆了眼睛往下张望。
苏不眠趴在屋顶上,一边喘气一边回头喊:“晚晚你冷静些!”
“我不管!让我打一下!就一下!”
千秋晚追到屋檐下,仰着脸,龙角已完完全全长了出来,一双竖瞳里全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不要哇!”李墨满脸抗拒,他可不想被这大运一样的东西撞!
怎么?穿越的时候没走大运专属路线,如今要给他补上吗?
“哼!”
千秋晚收了鼎,看着面前这一人一狐狼狈的模样。
“走了走了,跟你们闹来闹去,都饿了。”她拍了拍肚子,“墨墨做饭,我那天看到不眠眠厨房里有好多珍贵食材。”
“哇!晚晚好棒~我藏得那么深你都发现了~”
苏不眠一个闪身扑过去,把千秋晚晚整个人抱了起来,上下摇动。
“喂!放我下来了!”千秋晚晚被晃得晕头转向,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臭狐狸你发什么疯!”
李墨跟着从屋顶上跳下来,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庭院。
他叹了口气,双手一拍。
时空逆转。
折断的枝桠重新接上,零落的花瓣从地面飘起,一片一片地回到枝头;地面上的裂痕逐渐合拢,连那些小物件都归回了原位。
不过几息之间,庭院便恢复了原样,只剩几只蹲在屋顶看热闹的小狐狸面面相觑。
“嗯,不愧是我。”
李墨收回手,对自己的时空类术法极其满意,“那么,两位小姐,待会想吃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