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
李墨挨了三道雷劈,被四重天火烧得外焦里嫩,最后硬顶着反噬,一脚踏入这片要命的地界。
此时的他,头发被雷劈成了爆炸头,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地抹着灰,衣袍上还冒着几缕青烟。
“桀桀桀桀……让我找到了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高举手中那根临时折来充当天衍器的木棍。
林悠站在他身后,实在不忍直视,抬脚踹了一下他的屁股,从袖中摸出一方手帕。
“别动,脏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奥奥。”
李墨乖乖站住,弯下腰,把那张灰扑扑的脸凑过去。
林悠捏着手帕,一点一点替他擦去脸上的灰。
“哇!这里好好看啊!”
音汐汐忍不下去了。
这一路上,师父父和师娘动不动就你侬我侬,完全不顾旁边还跟着一条单身鱼。
她决定打断这场“虐鱼”行为,用力喊了一声,试图把两人的注意力引到周围的景致上。
结果……
没人理她。
一个都没。
她瘪起嘴,蹲到一旁的小溪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圈圈。
可恶!她以后要谈十个!
音汐汐愤愤地想着,蹲在河边,双手托腮,目光落在水面上。
波光粼粼,有花瓣飘零其上,粉的白的一片,衬着天边那一抹将尽的霞光,倒是好看得很。
唉,此情此景,不免让人想要作诗一首。
岸上,有只狗;水里,有……
有……有颗脑袋?!
“哇啊!!!”
音汐汐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一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她也顾不上疼,双手胡乱一抓,聚起一颗水球就朝那边砸了过去。
水花四溅,那颗脑袋被砸得往旁边一偏,却还没沉下去。
音汐汐那是越砸越起劲,水球一个接一个地飞出去,又快又准,带着几分“你吓我我就砸死你”的凶狠。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刚收拾妥当的李墨和林悠。
李师傅三步并两步赶来,还没开口,就见河里那颗脑袋正被水球砸得左摇右晃,连连后退。
“那个……”
“啪。”
“不是……”
“啪。”
“别砸了!!!”
“哇呜呜呜……QAQ。”
音汐汐扔出水球,转身就跑,一头扎到李墨身后,只探出半张脸,眼泪汪汪地往河里张望。
“师父父父父父父……有、有水鬼!”
她声音都打哆嗦了,看来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水鬼?”
李墨语气狐疑,这人杰地灵的地方,哪来的水鬼?
天衍仙瞳尚未关闭,他顺势往前一瞅。
那人已哗啦啦地上了岸。一身粗布麻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小脸被水泡得白净,五官可可爱爱,正一手抹着脸上的水,一手慌慌张张地从腰间摸出什么东西。
鬼个屁,那是个活人。
李墨没好气地敲了一下音汐汐的脑袋。
他暂时不想追究“一条鲛人为什么怕水鬼”这种离谱设定,你倒是看认真点啊。
“你、你们是谁?”
程清终于摸出一把弹弓,对准面前这三个不速之客,绷紧皮筋,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得太厉害。
虽、虽然这三人一看就不好惹,但……但她不怕!
陈姐姐说过,清溪观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这几个人能找到这里,说明本事不小。但本事再大,也不能乱闯别人家的地盘!
而且,陈姐姐很快就会赶到的!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这里应该就是清溪观了吧。”
李墨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来找你们观主,是你们观主的朋友。”
“朋友?”程清将信将疑。
观主的朋友?江临姐什么时候有这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朋友了?她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你,你说是就是?万一你是坏人呢……”
“小清,快回来。”
程江临:“!”
“陈姐姐!”
一个眨眼间,她撒腿往声源处跑去。转星辰的身法被她运用的了极致。
林悠稍稍后仰,视线越过李墨,看着那突然出现的身影。
一袭黑裳,面容精致,身形娇小玲珑。只是那脸色煞白得不太正常,一头青丝也成了爆炸状。
看来,这就是那位与她家大客卿隔空斗法之人了。
两个“爆炸头”就这么隔着一座小桥遥遥相望,场面一时有些微妙。
“蜉蝣?!”
李墨伸手一指。
天知道他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有多怀疑人生。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小白毛染了头发偷偷跑过来了,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师尊你怎么在这”。
但很快他便稳住心神,脑海中另一个名字浮了上来。
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人。
“李墨?!”
蜉蝣也抬手指向他,她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在这个时代也能碰上熟人。
还是个熟到不能再熟,就算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的那种。
“你怎么在这?”×2
两个人异口同声,连语气里的震惊与困惑都如出一辙,说完又同时沉默下去,只剩桥下溪水哗哗地流。
……
…
“诶?怎么这么多人?”
众人齐齐看去,老天爷总算长了回眼,及时送来了打破沉默之人。
程江临今天接了一单活,下山给人当牛马去了。
自从上次一别,她不仅境界突破,观自在眼也跟着升了一阶,如今已能勉强看出几分气运流转,在十里八乡倒也混出了点名气。
忙活了大半天,揣着刚到手的一袋灵石,又去集市上割了几斤肉,想着今天给家里那几个小的改善改善伙食。
结果一出迷阵,就发现自家门口,乌泱泱地站了一堆人。
程江临:“?”
几斤肉而已,不至于这么隆重地迎接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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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观。
桃染烟津,鹭破苔痕。有松风、扫尽浮尘。半溪云影,一涧香魂。
石桥斜照,柴门深闭。任流年、自转冰轮。观前流水,曾渡仙人。
“这里景色不错嘛。”
李墨将散落的头发束好,随手借了林悠的发带绑上,怡然自得地环顾四周,倒真有几分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
“嘿嘿,李大哥,林姐姐,你们真的来了啊!”
程江临怀里抱着程清,笑盈盈地往前挪了几步,将手中的大包小包递给一个走过来的小丫头。
“嗯哼,你都开口邀请了,我们自然要来看看的。”
林悠接过话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话题从路上见闻一路拐到浩然书院的考试趣事,隐隐有朝闺蜜发展的趋势。
李墨摇摇头,识趣地没去掺和,抬眸看向一旁的蜉蝣。
“看你*(天道粗口)。”
蜉蝣面无表情,竖起一根中指。余光瞥见一旁的小弟子正瞪大眼睛望着她。
她动作一僵,急忙放下手指,蹲下身教育道:“这样是不对的哦,小孩子不能学。”
“好的,陈姐姐~”
“嗯嗯,乖。”蜉蝣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噗。”
李墨没绷住,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