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击声,“师父父,徒儿来啦~”
慕容了了耳朵竖起,从袖中抽出竹简。
“音汐汐满怀期待地敲响了她师父的房门,浑然不知门后的世界,即将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怎样的冲击。”
李墨:“……”
他一个没忍住迈步上前。
慕容了了跟着后退,扫了一眼竹简,捂住胸口,警惕道:“我可是你长辈,你不能这样。”
李墨一脸黑线:“……”
不是,你退什么?你捂什么?你一个仙,怕一个刚入观红尘的晚辈?
还有,什么叫“你不能这样”?他哪样了?他什么都没做啊!他只是想把她丢出去而已!
竹简上适时浮现出一行字。
慕容了了低头瞄了一眼:“‘李墨心中疯狂吐槽,觉得这位浩然仙怕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
“我没有。”李墨矢口否认。
“‘他否认了。但竹简不会骗人,了了也不会。’”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成仙的?这小嘴一张真的不会把人得罪死吗?
李墨在心中诽谤完后,转身走向房门,拉开门栓。
门外,音汐汐正双手扒着门框,整个人像一只挂在门上的壁虎。门一开,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一栽,一头撞进李墨怀里。
“哎哟!”
她捂着脑门退后半步,仰起脸,正要说什么,目光却越过李墨的肩膀,看见了屋里那个蓝毛小萝莉。
笑容残留在脸上,小小的鱼脑袋里,警钟大作。
深夜,师父父的房里,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这是什么情况?师娘知道吗?
音汐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个回合,最后用一种“我懂了但我不想懂”的表情看着李墨。
“……师父父,师娘知道吗?”
“知道什么?”
“就……就那个……”
她挡住嘴,朝慕容了了的方向努了努嘴,确保自己的话不会被她听见。
“什么那个?”
“就,诶呀,师父父笨死了。”
“‘这孩子在想:师父父是不是趁师娘不在,偷偷做坏事?’”
音汐汐:“!!!”
她瞪大眼睛,用一种“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惊恐表情盯着慕容了了。
浩然仙大人竖起拇指,示意她不用客气。
李墨扶额。
他伸手将音汐汐拉进门内,顺手将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可能存在的视线。
“这位是慕容前辈,浩然书院的前辈高人。今晚是来……呃……”
她是来干啥的?
慕容了了替他把话接上:“来看砖的。”
“嗯嗯,对,砖。”
“看……砖?”
“对,你师父父有一块很有趣的砖,我很好奇,所以过来看看。”她一本正经地解释,“另外,是正经砖块哦,小黄鱼。”
音汐汐:“……”
她看向李墨,连忙摆手。
她…她…她什么也没说啊!为什么这个人连她脑子里的想法都能看见!
“‘她慌了,她在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
音汐汐真的要哭了。
李墨叹了口气,蹲下身,双手按住音汐汐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
“汐汐,冷静点,这位呢,确实是前辈。她修的道比较特殊,能看见人心里的想法,你就当……呃,就当她是个,风景线吧。”
“风景线?”
“嗯…可以无视的花花草草。”
“哦。”音汐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慕容了了一眼,“那、那前辈好……”
“你好。”慕容了了应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之前未完的阅读。
屋里安静了片刻。
音汐汐挪到李墨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口,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师父父,这位前辈……是不是这里不太正常?”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音汐汐在对浩然书院的教学表示怀疑。’”
音汐汐捂住嘴,乖乖坐好,争取让自己的脑袋空空如也。
门又被敲响了。
少女如获大赦,脚底抹油般蹿过去,一把拉开房 门,抱住林悠的腰就不撒手。
“师娘!有蓝毛大蟑螂!她会偷看人的想法!”
“嗯?”
林悠刚沐浴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裙裳,发梢还带着潮气。她低头看了眼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抬眼望向屋内。
“屋里就你俩人,哪来的大蟑螂?”
“诶?”
音汐汐扭过头,瞪大眼睛四下搜寻。
方才还坐在椅子上,一字一句念她心思的蓝毛大蟑螂,此刻已不见了踪影。
“消、消失了?”
音汐汐松开林悠,跑到椅子旁左看右看,又趴到窗台上往外张望。夜色沉沉,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愣在原地,小小的脑袋显然处理不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凭空消失”这种超纲问题。
李墨扫了一眼那几缕正在消散的文字,嘴角抽动。
跑得倒快。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这种事说出去毕竟不太好听,让晚辈知道自己有这毛病,往后还怎么端前辈的架子?
“行了,别找了。”李墨敲了敲还在窗台上探头探脑的音汐汐,“前辈走了,说还有正事。”
“真的走了?”
“嗯。”
音汐汐将信将疑地关上窗户,又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确认那张可恶的脸不会再突然冒出来,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今晚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悠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抬头看向李墨:“什么情况?”
“一个浩然书院的前辈高人,今晚来逗人玩。”李墨言简意赅。
林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追问。修仙界奇人异士多了去了,有人喜欢收集法器,有人喜欢收集古籍,有人喜欢收集石头,逗人玩,也……不算太离谱吧。
“好吧,那……师父父,可以开始了吗?”
音汐汐搬了个蒲团,端端正正地摆在李墨面前,自己跪坐上去,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我!音汐汐!准备好啦!
李墨点点头,从袖中依次摸出几样东西:一只巴掌大的铜香炉、三炷线香,以及一幅卷好的挂画。
将林悠赶到床上后,李墨将香炉摆在桌案正中央,又取了三支线香搁在炉前。
然后他展开那幅挂画。
画中,一位白发仙人半卧于桃树之下,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握着书卷,姿态散淡,虽无面容细节,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韵。
李墨觉得师姐说得对。
拜师这等大事,师祖总该在场的。可师祖此刻尚未出生,总不能把她老人家从娘胎里拽出来。
他将挂画悬好,后退几步。
总觉得缺点什么……
“师父父,这画上画的谁呀?为什么没有脸?”
“你师祖。”李墨头也不回,从灵戒中摸出一支细毫笔,“还没出生,所以没有脸。”
音汐汐:“……诶?”
毛笔浸满灵气,他在画中仙人本该是面容的位置落笔,极认真地画了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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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功告成。
虽然这个“目△目”有些潦草,但胜在传神,颇有几分“此时无脸胜有脸”的禅意。
嗯,不错。不愧是我。
林悠在床角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呃,师父父……”
“嗯?”
“师祖……是长这样的吗?”
“差不多吧,我只能说,神似。”
音汐汐的目光在画上那个“目△目”和他脸上来回扫了几个来回,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原来师父父的师父父……长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