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时被这纯朴的标语绊住脚步。
“呼呼,看来老祖是个务实的人呢,就是字写得有点丑……”
轩辕白蒿嘴上点评着,人却缩着脖子,一边嘀咕一边往苏清辞身后挪。
“你躲我后面干什么?”苏清辞朝左边走去。
“诶呀,我这不害怕嘛!”她硬拉着苏大师姐不让她动。觉得不够安全,又招呼陈长恨过来。
见眼前“防御”初具雏形,她才放心和两人念叨,
“你们想想,这地方的灵火全是云墨老祖的死忠粉,万一听见我的话不爽,给我烧了怎么办?我又不像小苏,一身剑气护体,我这一身细皮嫩肉,滋滋两下就没了。”
陈长恨怕前面三火听见,左看右看后,低声细语劝道:“小白,这些灵火要是真那么记仇,你方才偷的那几朵花,就够你被烧八回了。”
“小长恨,不可以叫‘偷’哦,我们家管这叫劫富济贫。”
“呃…劫谁的富?老祖的富,济你自己的贫?”
“没错,取之于仙,用之于民。”
“你就是那个民?”苏清辞插话道。
“对,我就是那个民。”轩辕白蒿毫无心理压力,完美的道德底线使她所向披靡。
李墨在前面,闻言呵呵一笑。
哟,您还知道这里是老祖死忠粉聚集地啊?我以为你这一路薅过来,早把这茬忘干净了。
“那个,爷,这台阶之上还请务必小心。”渊炎靠近,出声提醒。
“嗯?怎么说?”
难不成台阶上还有什么神奇小生物躲在暗处准备释放雷霆一击?
“台阶共有六千零六阶,由当初仙人所修,每一百阶温度提高,伴随着仙人威压;每一千阶,则有一层禁灵,非肉身大成者不可抵挡。”
李墨貌似又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怎么这里也有登天阶啊?!
一听还是老祖修的,他那痛苦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无他,云墨浮生山的登天阶也是老祖修的,后来还经历了天衍仙与山海峰的改良翻新。
堪称是李墨童年的噩梦。
彼时的他,双腿打颤,汗如雨下,爬三步歇两步,爬到一半干脆趴在楼梯上装死。最后还是陈命鱼嫌他太慢,提着他衣领一路拎上去的。
如今又来一条?还是六千零六阶?是怕他爬得不够绝望吗?
李墨抬头望了一眼那没入焰光深处的石阶,只觉得双腿条件性地发软。
“那个…诸位,累了吗?要不咱先歇会儿?商量一下战术?比如谁负责打头阵,谁负责殿后,谁负责在半路喊加油?”
林悠似笑非笑:“大客卿,你不是肉身大成吗?你怕什么?”
“谁说的,我是肉身小成,勉强够用,主打一个精打细算。”李墨赶忙与之前的自己进行人道主义分割。
“你上周还说自己是武道第一人的孙女婿,怎么到爬台阶就怂了?”
“……那不一样。”
轩辕白蒿见李墨这般害怕,非常贴心地补了一句:“呼呼,没关系的小哥,你要是真爬不动,可以让长恨背你。”
陈长恨:“?”
小白啊小白,你入门晚,还没体验过登天阶,云墨浮生山那条只有千阶,就足以让许多弟子哭爹喊娘,这条有六千阶啊,你不想要道侣了?
他还没来得及抗议,李墨已反手一指:“好,就决定是你了,陈长恨。”
陈长恨:“……”
李大哥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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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归玩,闹归闹,李师傅也不是那种自我利益至上的大反派。
他扶着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林悠。
林悠也正好望过来,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一种情绪。
“你上不上?”
“你先上。”
“你是武修啊,打头阵鼓舞士气去啊。”
“你还是我的大客卿呢,不得给我做个榜样?”
“……”
得,话到这份上,再推就不礼貌了。
李墨活动了下僵硬的身躯,迈出一步,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那一瞬间,热浪自脚底涌上,如踩炭火。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覆压而下,像是有个老头贴在你耳边念叨“继续走,别停啊”。
李墨强忍骚扰,又上了两步。
还行。
前一千阶,至少还在热身范围内。
他回头示意下面几人跟上。
林悠紧随其后,速度要比他慢上不少,但胜在稳定,身旁还有血气长龙与苍翠青鸾自行护体。
轩辕白蒿拉着苏清辞,苏清辞回头看了一眼陈长恨,陈长恨捂着胸口跟了上去。
这几个人里面,就属他体能最差啊……
一行人踏上石阶,没入焰光之中。
渊炎和霜魄飘在最后,和新来的玄律讨论道,
“你说爷能撑到第几阶?”
“不知道,但看他方才那个表情……我赌四千。”玄律阅火无数,觉得这点自己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赌三千五。”霜魄高冷发言。
“你这也太看不起爷了。”
“你懂什么,我是理智派。”
三团灵火压着嗓子争论,前方的李墨忽然回头,漠然地看了它们一眼。
渊炎:“。”
霜魄:“。”
玄律见两人乖乖噤声,也给李墨赔去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石阶在脚下延伸,焰光越来越盛。
一段时间后……
“小哥,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轩辕白蒿探头呼唤,前方火光太强,她已经快看不见一往无前二人组了。
“还行!”
李墨催动浮生道星,云染月·仙影跟人机一样缀在身后,强盛的剑气直接将周围威压斩断,寒梅傲雪领域撑开,如影随形。
“咦?”
林悠接住一片梅花。
她和李墨走得最快,现在大概在三百阶至四百阶之间,这个阶数的温度足以凭空点燃寻常衣物。
但没想到他这一手,直接对半砍去了登天阶的效果。
“你这剑道什么时候还有这功能了?”
“一直都有,只是平常用不着。仙影的本质是浮生领域,最擅长的就是对抗这种以势压人的玩意儿。”
“那你方才在下面还装腿软?”
“……那不是给队友们一个心理准备嘛,总不能我一个人冲得太快,显得他们太菜。”
“看来,我们家大客卿心地善良啊。”
“不,腿软其实是真的。”
“对对对~”
林悠见梅花化作道韵消散,到底没拆穿他。
台阶下方,轩辕白蒿远远就望见那片在火光中摇曳的寒梅。
“呼呼,小哥这招好使诶!小苏小苏,咱们跟紧点,趁他梅花还没谢,蹭一蹭凉气!”
苏清辞默不作声地加快脚步,身法轻灵,转瞬便窜出去十几级,将两人甩在身后。
轩辕白蒿:“嗯?好哇小苏!比赛是吧!我也来!”
麒麟踏地起,乘云伴长风。
“唰!”苏清辞路过。
“唰唰!”轩辕白蒿不甘示弱。
陈长恨在后面踉跄着追,嘴里念叨:“等…等等我啊,你们…这群没义气的。”
他这话喊得真心实意,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伤人了。
三人组里,轩辕白蒿走得最轻松,血脉一开,那点灼热威压落在她身上就跟春风拂面似的。
可清辞是怎么回事?
她也是剑修啊。同为剑修,怎么她就跟开了挂一样,脚尖一点就飘出去老远,连汗都不带出一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