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满地苍茫归何处?风沙埋尽旧王都。”
李墨负手立于乱石堆上,望着远处腾起的烟尘,忽生感慨。
他独自一人溜了出来,谁也没带。
(叮……)
“你不算人。”
(哦哦。)
(不对!什么跟什么啊!我想说你的小伙伴们有危险!)
“嗯?真的假的?”
李墨开启天衍仙瞳,极目远眺,只见那滚滚烟尘之中,一只庞然黑影正紧咬不放,而前方四颗米粒大小的人影正左右横跳。
“大胆!竟敢对我老丈人不利!”
李师傅一手拢生,一手拢死,双手一拍,搓出一颗灰白相间的光球,对准烟尘正中,扬手掷出。
“快跑!我给你们拆火!”
光球滚入烟尘,炸开一片真空,夹杂着虚骸吃痛的嘶吼。追击的势头被生生阻住,烟尘边缘滚出几道狼狈的身影。
“呼呼~李墨小哥~下午好哟~”
轩辕白蒿肩上扛着苏清辞,她俩此时满脸黑血,小苏同学手中的剑锋还滴着残存的黑液,整个人处于半昏半醒间。
“李大哥!救命啊!!!”
陈长恨紧随其后,怀里抱着叶芸话。少年灵力几乎见底,衣袍上被虚骸撕开几道口子,行动间隐见血迹。
李墨眼神一凝,额间一点仙火浮现,身后六道轮回虚影开合,墨痕斩雪化作四柄长短不一的剑影,悬于周身。
剑气如潮,铺天盖地,在那头观红尘境的虚骸面前竖起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那头虚骸被轮回球一阻,又被剑气拦腰截断前路,低吼一声,浑浊的瞳孔在李墨身上来回扫视几圈,终是不甘地退入烟尘深处,身形渐没。
直至那股压迫感完全消散,李墨才收起剑势,转身望向瘫倒在地的四人。
“你们这是组团去捅虚骸老巢了?”
轩辕白蒿把苏清辞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自己也顺势往地上一坐:“呼~差不多吧。本想找个机缘,结果没想到那地下连着一片巢穴,一窝接一窝地往外冒。”
她从袖中摸出一瓶丹药,倒出两粒塞进苏清辞嘴里,又递了一粒给叶芸话,“我们撞上了那头领头的虚骸,对轰了几招,没吃到好处。”
“哦?难不成有至宝?”李墨从戒中取出天衍·万灵丹,倒出四颗递给众人。
“吃这个吧,好得快。”
“多谢李大哥。”陈长恨接过丹药,却未急着入口,而是先答了李墨方才的问话。
“我们也知寂灭泉凶险万分,便想着趁虚潮过去这几天,先去别处碰碰运气。靠着小白的万象镜,寻到了那处巢穴,只不过镜中只显示‘重大机缘’,至于究竟是何物,我们也不清楚。”
“这样啊。”
李墨打算今晚去凑凑热闹,别人不知道很正常,但他手里可是有着二狗王啊。
“呕。”
轩辕白蒿捂住嘴,浑身绿光翻涌,代表生机的气息正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陈长恨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小白?”
“没事,丹药不错,简直是,药到病除。”轩辕白蒿笑眯眯的,又将一粒丹药亲手喂进叶芸话嘴里,顺势堵住了她正欲开口的嘴。
“小白……呜……”
叶芸话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清辞那边倒省事,她尚在昏迷,丹药入口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少女在昏睡中一皱眉头,随即归于沉寂。
陈长恨觉得小白方才的反应有些古怪,却也没往深处想。李大哥总不至于害他们。
他仰头吞下丹药。
三息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自胃底翻涌而上。陈长恨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口吐白沫。
李大哥……真的会害我……
他在意识涣散前如此想到。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口丹药,将会化作一枚种子,伴随着他此后漫长的一生。
那年,陈命鱼初涉丹道,兴致勃勃地拎着新炼的丹药来找父亲试药。
那年,陈长恨被摁在椅子上,再一次回忆起了今日这份刻骨铭心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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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与林薪业在洞中度过了一段难得的祖孙时光。
老祖宗絮絮叨叨地问她这些年家里过得好不好,她一一应着,说到高兴处还比划了几招新悟的拳法,逗得林薪业抚掌大笑。
待祖孙二人想起还有个李墨时,时候已经不早了。
两人走出洞口,却见洞外,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轩辕白蒿靠在石壁上,生死危机之下,麒麟角都长出来了;苏清辞仰面朝天,剑搁在胸口;叶芸话蜷在她身侧,天衍劫难也受不了这股气息,库库往外冒,喘口气后又回去了。
陈长恨趴得最远,四肢摊开,口角残余的白沫还没来得及擦。
浓郁的生命气息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竟让林悠体内灵窍自行运转起来。
她的视线越过这一地狼藉,落在洞前那块最高的巨石上。
李墨负手而立,正对着一片苍茫的天幕开口吟道:
“黄泉倒灌渊非渊,白骨为阶血作痕。
我问青山何处去,青山问我几时焚。”
他吟完,沉默良久,似在品味余韵。
随后从袖中摸出只酒葫芦,拔开塞子,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林悠站在原地,看着这满地不省人事的同伴。
她捂住脸,决定先等李墨转过身来,再好好问问他,在她陪祖爷爷的这几个时辰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一柱香后……
陈长恨生龙活虎,他与李墨勾肩搭背,虽然很想把敬爱的李大哥种进地里,但理智告诉他,如果自己真动手,被种进地里当人参的恐怕会是他。
“李大哥,这到底是什么丹药?”
“你以后就知道了。”
李墨不介意给他亲爱的老丈人递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陈长恨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抱胸后退,“李大哥,你这眼神…我怎么有点慌呢?”
李墨白了他一眼,没再搭理,转身走进洞府,从里头牵出一条猎犬。
陈长恨:“?”
这什么玩意啊?
“看什么看,再看○○给你咬掉。”李二狗呲着牙,一双眼睛凶光毕露,本就被音汐汐折磨的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泄呢。
“嘿,二狗!”李墨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怎么说话呢,待会过不了审了。”
“咕秋咕秋!”(渊非天俚语)
“李大哥,这……”陈长恨裆部一紧,总觉得这不明生物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敌意。
“没事,准备准备,我去去就回,回来之后,我们就动身去寂灭泉。”
说罢,李墨翻身上了二狗背脊。
一人一狗心意相通,同时发力,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恢复过来的少女们行着注目礼。
轩辕白蒿第一个开口:“……所以,他骑着一只顶着他自己脸的人头狗,走了。”
苏清辞靠在石壁上,闭着眼,言简意赅:“我不敢看。”
叶芸话小声补充:“而且那狗还会说人话。”
“还很没素质。”林悠说完最后一句,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林薪业倒觉得挺帅的,有空给自己儿子也整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