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要晚晚的口水干什么?”李墨简直抓狂了。
正办着正经事呢,小V你能不能靠谱点?还有,你从哪儿搞来的口水啊?
(叮咚,此龙涎非彼龙涎,这可是附带神圣属性的。简单来说,你光是把它掏出来,百邪都不敢上前半步。)
“真的假的?”李墨半信半疑。
晚晚的血脉虽说经过二次返祖,可说到底也没能彻底蜕出人族的范畴。以她现在的境界,这口“龙涎”能有多大效力,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骗你是小狗。)
李墨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信小V一回。毕竟在渊非渊这种鬼地方,多一件能壮胆的物件总归不亏。
“啧,五百。”李师傅开启了讨价还价模式。
(哪有对半砍的啊!七百五!)
“成交。”
李墨爽快地把VV点划了过去。
小V:“……?”
小龙娘坐在系统空间里,盯着面板上到账的VV点,尾巴从左摆到右,又从右摆到左。
哇!年轻人不讲武德,欺负我一个几千万岁的老同志。自己高高兴兴报了个价,还以为能拉扯几个来回,结果人家二话不说就应了。
祂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半晌,幽幽叹了口气,从旁边揪下一团天道灵气,捏成小瓶的模样,举到嘴边,酝酿了片刻。
“he~tui!”
一道晶莹剔透的细线落入瓶中,瓶身随即泛起一圈虹光,隐隐透出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韵。
传说级道具:天道灵液×1。
小V端详了一番自己的“手笔”,十分满意,随手擦掉嘴角的残渍,扬手将那瓶灵液丢了出去。
片刻后,李墨从系统仓库中取出灵液。
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尖轻轻一嗅。草木清冽,灵气饱满,混着一缕威严气韵,甫一入鼻,便觉神台清明几分。
单论品质,倒确实是正经东西。
李墨拧紧瓶塞,将它往怀里一揣,神色却丝毫没有放松。
“可我还是很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啊!”
(叮咚……系统故障中……故障……故……)
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这家伙装死倒是比谁都快。
李墨翻了个白眼,又确认了一遍法宝都妥帖安放。墨痕斩雪也应声飞出,悬于身侧。
他长出一口气,朝洞窟深处迈出一步。
“唉,走你。”
????
极速的下坠感,伴随着一股阴凉。
那凉意贴骨,带着深海淤积了万年的腥咸,与洞外蒸腾的灼热判若两界。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墨不敢大意,天衍仙瞳全力开阖,眼底阴阳双鱼旋成一片混沌虚影。
身后,一道白轮显化,轮中,汪洋血海翻涌不止,浪涛拍天。那血海中央,小小的暮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在这片轮回中执掌生、死、沉沦三大道则。
发间那缕黑白挑染无风自扬,向上飘散成漆黑光点。眉心处,一道剑纹神火应运而生,灼灼而燃。
墨痕斩雪也在同时完成切换。
剑身一分为二,一道金芒如日初升,一道银辉似月沉渊,彼此交缠旋转,化作时空加持下的完整姿态。
四周的黑暗被这两道光芒撕开一角。
但裂隙之外,依旧是更深的黑暗,好似这片洞窟本身就在吞咽光线。
这是他理论上所能祭出的单体最强形态了,天衍、轮回、浮生、时空,四道共铸,环环相扣。
可即便如此,天衍道的直觉仍在疯狂作响。
那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警兆,缠住他全身上下每一寸感知。
李墨悬停于半空,目光落向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乖乖,这下面该不会……藏着个不见君吧。”
又是一段不小的距离。失重感持续得让人几乎要忘记自己还在下落,直至脚下终于触及到一片坚实。
李墨稳稳落地,靴底与地面相触,传来阵阵回响,证明这里远比肉眼所见的要大得多。
他抬眼。
随即,脊背猛地一凉。
一颗雕塑头颅,斜斜地倒在十余丈外。五官已被岁月磨去大半,只剩下半张面孔还依稀可辨,而一只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的方向。
漆黑的黏液从脸皮裂纹处流淌而下,浓稠如油,一直汇入不远处那片黑色湖泊。
而头顶,是一片灰雾与滚滚流动的岩浆。
赤红的熔岩在雾气上方鼓胀破裂,偶尔有火光从雾层间漏下,在黑暗的洞壁上投下一瞬即逝的灼亮。
可那片灰雾始终不散,稳稳地托着整片岩浆海。
李二狗就蹲坐在雕像前方,两颗眼珠直勾勾地望着那尊破碎的石像,像是被勾走了魂一样,半天都没挪开视线。
“……老大,你来了。”
说话间,他做出几分落寞惆怅的姿态,准备转身去讨两句安慰,好把先前那几声“夫君”的旧账揭过去。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李墨浑身杀机凛然,剑光缭绕,白轮血海,好不威风!
吓!
李二狗整张脸“唰”地裂成一张空白草稿,五官飞散重组,慌乱中连人话都忘了说,只剩一串“咕秋咕秋”往外冒。
“老大老大,你这是干嘛呀!!”
“你在说什么胡话?”李墨没放松警惕,目光仍在四下游移,“这里很诡异,你没事吧?”
“啊…啊?没,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李二狗见李墨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不是冲着清算自己来的。这才恢复正常,两条后腿一撑,人立而起:“……咳咳,对了!”
他张开两只前爪,朝那尊破碎的石像一扬下巴。
“老大,我给你介绍介绍,这里是我以前的寝宫,当年那场大战给我打崩了,我找了好些年都没找着,没想到居然藏在这底下……”
他越说越来劲,自我沉浸在“故地重游”的感慨中。
李墨听得直皱眉。
天衍仙瞳的预警没有关闭,如果这片寝宫真的只是狗子的旧居,那方才那股警兆就应该在他说出那句话时自行消解。
可它还在警觉,就证明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他吃不准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靠近,但他信自己的道。
“悉悉索索……悉悉……”
“!”
李墨身形一矮,足下灵力沉入地面,将剑意压回体内,只留剑尖那一点将明未明的锋芒。
“浮生若梦梦非梦,三千世界一尘中。”
红尘天·浮生。
没有持剑形态下那巨大的法相与铺天盖地的剑阵。红尘天下,只有一道极淡的剑气从他指尖垂落,像一滴水墨坠落后不可逆地晕开。
整片空间被那一滴墨色浸染。
黑湖之上、石像脚下、李墨与二狗的周围,都被这片墨色包裹了进去。
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事物,都像是被装进了一幅画里,存在感被一点一点抽走。
那些正在爬近的东西显出了轮廓。
一大片黑影,趴伏在地面上,像无数只被拉长的萤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