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哥,你等等我啊!”
陈美景脚步踉跄,扶着路边的树干直喘气。
山道陡峭,又被晨露浸得湿滑,她一不留神便踩空半步,险些摔倒,好在及时抓住了旁边一丛灌木。
前面那道身影见她出声,却连头都没回。
“不等,让你平日多修炼,你总是不听。这点山路便走不动了,日后如何与人争锋?”
“叶良辰你没有心!”陈美景气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朝他背影砸去。可惜力道不足,石子在他脚后三寸处滚了两圈便停住了。”
陈美景:“……”
“活该你没有道侣!”
“道侣?”叶良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屑,“道侣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陈美景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木头师兄气死。
常青山,幽深之所。
山道两侧多古木,枝叶交错,茂密不凡。
叶良辰负剑而行,一袭青衫,面容生的英俊,倒也难怪小姑娘会喜欢。
陈美景又追了几步,实在撑不住了,干脆往路边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一坐。
“你……你!我讨厌你!”
她憋了半天,才喊出这么一句。虽说早已过了十八岁的生辰,可到底还是名门正派出身,自幼被规训得严严实实,连骂人都翻不出几句花样来。
叶良辰叹气,停止赶路,隔着几级山阶望她。他本想再训她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底还是心软了。
叶良辰抬脚朝她走来,可他刚迈出一步,灵识便警铃大作。
一股浩瀚如渊的灵压从远处极速接近,他来不及多想,一步跨出,将尚在发愣的陈美景往旁边一带,两人一起扑倒在地。
“诶?你、你干嘛……”陈美景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挣扎着要推开他。
“嘘,别说话。”叶良辰将她护在身下,“有大能经过。”
诚如所言,只见一道流光破开云层,如彗星过境,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黑白轨迹。
直到那流光彻底不见,叶良辰才从她身上翻下来,单膝跪地。
“……好快的剑。”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全是钦羡。
而陈美景还躺在地上,脸烫得快要冒烟,小心脏砰砰直跳。
“那、那是什么人啊?”
叶良辰摇头:“不知道,不过这等修为的人物,恐怕寻常大宗门里也未必能出几位。走吧,路还远,若是晚了,清溪观的程观主该等急了。”
陈美景“哦”了一声,默默跟上,心思却飘向别处。
嘿嘿,良辰哥刚刚是在担心自己吗?好吧好吧,也不算无可救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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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破空,李墨将灵压收回,任由墨痕斩雪带着三人,一路向西。
林悠坐在他身后,一手揽着音汐汐,一手搭在他腰间,正轻拍着小海鲜的后背。
小姑娘被那撕裂空间的极速颠得气血翻涌,小脸煞白煞白的,从活泼的小海鲜退化成了要死的小海鲜。
“刚才怎么突然释放灵压了?”林悠问道,总不能是单纯为了好玩吧。
“少年少女的青春心事,总是令人向往。”他老气横秋的感慨,“你没看见吗?那姑娘脸红得能炖蛋了,那小子倒好,一点反应都没有,我都看不下去了。”
林悠停下拍背的手,“请我们的李大客卿说人话。”
李墨咳了一声,把那份“高人风范”卸了大半:“想当乐子人的瘾犯了。”
林悠:“……”
还真是为了好玩啊?你…你幼不幼稚,唉,算了,习惯了。
“万一他俩,并不互相喜欢呢?”她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李墨回过头来,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大傻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悠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护住胸口:“你干嘛?”
“不干。”
李墨重新望向剑尖所指的方向,掐指定位着身处渊非渊的道身,“只是觉得你有反驳型人格。”
“你少来!”林悠鼓起腮帮,一掌空气炮印在他背上,“你才反驳型人格,你全家都是反驳型人格。”
“噗!”
李墨猝不及防,一口新鲜瘀血从喉间涌上,直接喷了出去。
他擦干嘴角的血迹,看着袖上那点点殷红,面不改色地收回,“我全家也有你啊小悠,你说我全家,不就是说你自己吗?”
林悠:“……”
这种无法反驳的才是最恐怖的啊!
“你这人……!”
林大小姐手上一用劲,怀里的音汐汐再被她一勒,整条鱼开始原地翻白眼。
小海鲜疼的缓过劲来,从林悠怀里挣出半个脑袋,有气无力地举起一条手臂,强行插进两人之间的对话。
“师……师父父,我们这是去哪啊……还有,师娘轻点,汐汐还小。”
林悠“啊”了一声,脸一红,连连抱歉,又给她揉了起来。
李墨自顾自地从灵戒里摸出颗造化生灵丹,丢进嘴里嚼了起来,“去找诗和远方。”
妈耶,几个月没吃药,还以为那点道伤好利索了,结果你悠姐一掌下来,原形毕露。
音汐汐:“?”
她茫然无比,扭头看向亲亲师娘。
林悠抿着嘴,脸上那表情难说是无奈还是好笑。她冲音汐汐摇头,示意自己也没听懂。
小海鲜只好又把脑袋缩回师娘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师父父是不是闭关把脑袋闭坏了……”
林悠:“有可能,他今天说胡话的频率是有些高。”
两人达成共识,决定暂时将李墨的话当作耳边风,不予理会。
李墨权当没听见。抬手缩地成寸,残留的一点惊鸿道韵持续发力,速度又快几分,
然后,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音汐汐扶着林悠的肩膀,脑袋探出剑围边缘,憋了半天的晕眩感在速度骤增的这一刻决了堤。
她严重怀疑师父父是在报复她。但她没有证据。只能一边吐一边在心里记了这笔账。
李墨:“……”
他很快吗?也没有吧。无非就是压了点空间褶皱,怎么是个人都要吐一回?南宫冬吐,不汐汐也吐,他这剑上又不是装了颠簸阵法。
天边的云层被剑锋剖开,露出底下那如黄沙漫卷的底色。
李墨眯起眼,迎着那片浑黄的光适应了片刻,方才开口,“不过话说回来,我刚才那个反应,也确实有点多管闲事了。”
林悠坐在他身后,声音凉凉的,“哟,终于意识到了?”
“没办法,谁让我天生就是一把热心肠呢。”
“你那叫欠。”
“不,”李墨纠正她,“我这叫,对烟火气的热忱。”
林悠懒得接这个话茬,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人鱼,正想说点什么安抚她,就觉一阵清凉的水气扑面而来。
音汐汐聚起一团水球。
那水球晃晃悠悠地悬在她面前,自觉分出一缕细流,源源不断地化作水珠,拍在脸颊之上。
啊,好凉快,好舒服,鱼生圆满了……就让汐汐,安详地去吧。
音汐汐,享年四百六十九岁,暂卒。
这一路颠簸太狠了,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和身体暂时达成了分居协议,等到了地方再谈复婚的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