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结束斗嘴后,李长青将一件东西拿在了手中。
他低头凝视着手中温润的玉简,指腹摩挲着上面繁复的云纹。
这枚玉简通体莹白,入手微凉却又不显寒意,反而透着一股温和的灵力波动。
方才那头九阶白虎自爆妖丹时,这物件竟从漫天血雾中飘然而出,且丝毫没有损坏。
“墨子,你知道这是啥不?”
“不出意外是钥匙。”李墨掌心一翻,竟也托着一枚形制相同的玉简。
两枚玉简相距三尺时,竟同时发出嗡鸣,表面云纹如活物般流转起来。
李长青注意到,两枚玉简的纹路正在互相呼应,隐约构成一段话语。
“还记得刚进秘境时看见的流光吗?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个。”
远处的山林间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李长青将玉简收入怀中。
“那还等什……”
李长青刚想说话,远处就传来一阵疾驰声,两人空间戒中的玉坠同时闪烁,浮现着罗言的灵气波动。
李墨和李长青对视一眼,撒腿就跑,果不其然,身后罗言迅速追了上来。
身后传来的怒吼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见鬼,这又是哪来的猴子?!”李长青边跑边回头,脸色煞白。
罗言一个纵跃赶上两人,二话不说一手提溜一个,带着他们腾空而起。
就在他们离地的瞬间,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被拦腰拍断,木屑四溅。
“你俩怎么在这?”罗言声音里带着喘息。
他身上的青衣已经破了几处,露出里面闪着金光的护体法器。
“你怎么在这…?”李墨被提着后领,艰难地扭头反问。
他看见罗言背后那只八臂魔猿正以恐怖的速度追来,每一条手臂都肌肉虬结,八只血眼死死锁定他们三人。
“先别管那些,怎么样,有啥办法没。”罗言一阵无语后,向两人发出问题。
他的本命剑在身周盘旋,但剑身上的灵光已经暗淡了不少。
李墨感觉到罗言提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他也早已消耗过度。
他迅速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往左前方跑,那里有道山谷!”
“我和墨子刚刚才解决一个,现在是一点灵气没了,先跑再说。”
李长青扭头看了眼跟媳妇被抢了似的魔猿,暗自啐舌。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箓,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个血印。
罗言闻言差点撞上前面的古树:“你们也遇上了?”
他猛地一个急转弯,避开魔猿掷来的一块巨石,“鬼知道我刚经历了什么,一只母猴子看上我了,公猴子不服,想找我打架。”
李墨差点笑出声,但下一秒就被魔猿的咆哮吓得咽了回去。
“主要是,打就算了,”罗言咬牙切齿地继续道,
“但是又有一道流光窜进那只猴子体内,我眼睁睁看着本来两只胳膊的猴子长出了八条胳膊,然后境界莫名其妙境界就提高了。”
“流光?是不是九彩,带着星芒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罗言诧异地看了李长青一眼。
“我们刚才解决的白虎,包括我先前遇到的山猪,也是被这种流光击中后变异的。”
李墨沉声道,手指向山谷入口,“快进去!那里的地形狭窄,能限制它的行动!”
三人如离弦之箭冲入山谷。
这处峡谷两侧岩壁陡峭,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
魔猿追到入口处,八条手臂暴躁地拍打着岩壁,碎石如雨般落下。
“关键是,我打不过!”罗言终于把憋着的话说了出来,“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一只猴子突然就逍遥游了!”
李长青背靠岩壁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玉小瓶,瓶身上已布满细密的裂纹。
咬开瓶塞,倒出三粒暗红色的丹药,自己吞下一粒,将剩余两粒分给同伴:“喏,丹药,喘口气先。”
李墨接过丹药时,发现自己的手掌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丹药入口化作一股暖流,他闭眼调息,感受着干涸的经脉中重新凝聚起一丝灵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余光注意到岩壁上那些被藤蔓遮掩的刻痕:“等等,这些是...”
罗言正用布条包扎左臂的伤口,闻言立即凑近观察。
当他看清那些纹路时:“古阵法?”
沾血的手指抚过那些已经模糊的线条,他猛地转头喊道:“青子快看有用没!”
“别急,我看看。”李长青拄着卷刃的长剑走来。
他抹去糊住眼睛的污渍,“是九阴劫火阵,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
话音未落,整个山谷开始地动山摇。
李墨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头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抬头只见无数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小心!”
罗言身影一闪,手中长剑发出清脆鸣响,一道淡蓝色光幕在三人头顶展开。
碎石砸在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百米外的谷口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
魔猿八条覆满鳞甲的手臂轮番轰击两侧岩壁,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地震波。硬是将狭窄的入口打出个豁口。
它猩红的眼中映出三人狼狈的身影,嘴角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李墨的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疼痛。
“准备拼命吧。”李墨从空间戒取出新的凡铁剑。
这已经是今天换的第三把剑了,前两把早就崩成碎片了。
三人背靠背站成三角阵型。
魔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震动得让人站立不稳。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岩壁上的古老阵纹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
李墨瞳孔骤缩。
那光芒转瞬即逝,但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此刻竟与他体内残存的灵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或者说,是与时空产生了共鸣。
“等等...”
他伸手按住岩壁,掌心传来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他的皮肤。
那些纹路在他触碰的瞬间亮了一瞬,又迅速暗淡下去。
魔猿已经逼近到五十步内,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被暴戾取代。它扬起两条前臂,鳞片缝隙间渗出绿色毒雾。
“墨子!”罗言怒吼着举起长剑。
李墨染血的手掌在岩壁上拖出五道狰狞血痕。
他右臂经脉暴起,掌心爆发出一阵刺目金光,在洞壁上勾勒出残缺的星斗图纹。
“十息!”
罗言瞥见这一幕,二话不说,剑锋陡然调转,江月剑尖爆开三朵霜花,霎时将扑来的毒雾冻成冰晶。
“五息!”李墨脚下岩层正发出诡异的嗡鸣。
魔猿左侧四条手臂突然扭曲变形,骨节爆响声中竟凝成柄巨型骨锤,裹挟着腥风砸向李墨。
而此时,后知后觉的李长青拿起阵旗。
小破旗突然腾起幽蓝火焰,那些褪色的旗面碎片在火光中重组,显露出山河镇岳阵。
替李墨扛下这一击。
罗言的剑意在这一刻攀至巅峰。
江月剑身浮现出细密裂纹,极寒剑气却愈发凝实,竟在半空凝成七道虚实相生的剑影。
魔猿再次挥动骨锤,与罗言扭打在了一起。
“三息!”
魔猿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变形,无数锁链从阵图中激射而出,却在触及鳞片的瞬间被腐蚀成黑烟。
李长青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残旗之上,破损的山河镇岳阵骤然展开虚影,巍峨山岳的威压令魔猿动作迟滞了半瞬。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刹那,罗言人剑合一撞入魔猿怀中。
江月剑身上的裂纹尽数崩开,极寒剑意混着本命精血,在魔猿胸口绽开一朵冰火交织的并蒂莲。
深处传来地脉轰鸣,九阴劫火阵终于成型,魔猿身上凭空燃起火焰,撤出来的三人互相搀扶着看着这一幕。
不出片刻,地上便凭空多出了一道玉符以及一地骸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