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瞥~一笑~缰绳荡悠悠~”
李墨站在甲板上,看着天边明月,嘴里哼着家乡小调。
仿佛与此方世界格格不入。
其实有时候真的会想念曾经的故乡,哪怕他知道这辈子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师兄,你刚刚在哼什么呀?”
阮暮空一边啃着大白馒头一边问道。
她刚刚发现这馒头还挺好吃的,想给李墨分享,就发现那么大个师兄不见了,左寻右找,才在飞船边缘看见一个黯然神伤的师兄。
云海在灵舟下方翻涌如银浪,李墨倚着木栏杆,摩挲着腰间玉符。
玉符表面浮凸的星轨在月华中泛起微光,这方寸间的银河,是白毛用本命剑意镌刻的生辰贺礼。
夜风裹着云絮掠过船舷,几缕碎发扫过眼睫。
他忽然想起穿越那夜也是这样清朗的月色,硕大的狗爪子,以及满天的繁星。
等到他再睁眼时,已是这个奇怪的修仙界。
喉间哼唱的调子拐了个弯,变成《水调歌头》的旋律。
“今人不见古时月啊…”他望着天穹那轮玉盘,喉间溢出的诗句被夜风揉碎。
“师兄!”见到李墨不理自己,少女踮起脚尖,将他拉到与她齐高。
带着甜香的热气扑在颈侧,李墨偏头便看向阮暮空举着咬了一半的馒头递给他。
“这可是特意用春涧水发的面呢。”
见他不接,阮暮空索性将馒头怼上他的嘴,“方才我看见膳堂蒸了一大笼,我看见好吃就顺了几个,师兄快吃。”
“你吃过了给师兄?”
“师兄不许嫌弃。”
就在师兄妹日常斗嘴时,远处甲板忽然传来鼎沸人声。
数十盏明光符升空炸开,金红流火映得云层恍如白昼。
李墨看见同门们正在用剑诀斗法取乐,剑气扫过船舷激起的灵雾里,隐约浮动着酒酿的醇香。
而那边同门也看见了李墨,连忙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们唤师兄去抚琴呢。”阮暮空趁他分神,一脚踩在李墨脚上,等他张嘴,成功将馒头喂进他嘴里。
“作战大成功!”
“叮——”
李墨无语地将馒头拿了下来,就在这时,玉符发出一阵鸣响,李墨赶忙按住腰间青玉。
星河自他指缝流泻,竟与天幕月轮形成微妙共鸣。
他连忙将阮暮空护在身后,生怕师尊给他憋个大活。
忽听“啵——”的一声脆响,只听玉简上炸开一道白色虚影。
“呦~我愚蠢的二弟子,是不是又一个人黯然神伤啦~”
巴掌大的Q版师尊从云团里蹦出来,白发间翘着根呆毛,明明稚气未脱,偏生要摆出老气横秋的盘腿坐姿。
可投影周围飘着几颗像素风格的粉色爱心,显然是某位不正经师尊特意加的装饰。
“嗯?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喂喂喂?”小人凑到李墨跟前,灰白色瞳孔放大到夸张程度。
“没有啦师尊,我能看见。”
“那你怎么不找师尊?让为师看看,墨宝今天给师尊传了七次玉篆书,但都是些到了、没到、吃了之类冷冰冰的发言......”
“师尊,待会就发视频。”
“哼,这还差不多。”
“咦,这是什么?”
阮暮空听到熟悉的声音,扒着李墨的衣服,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师尊的留言?”
李墨刚想说这是师尊的实时投影,阮暮空已经来到他身前,眼睛咕噜一转。
杏眼里映出师尊静止的投影,忽然狡黠一笑:“师尊原来这么喜欢粉色,真是小孩子!”
说罢伸手在投影前晃了晃,见那小人毫无反应,恶向胆边生。
少女扯着眼睑往下一拉:“略略略,喜欢粉色的幼?稚?鬼~”
话音未落,玉符内流淌的银河突然逆向奔涌。
原本卡顿的投影瞬间灵动了些许,陈命鱼头顶冒出个像素化的#字符。
她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个木槌,其上雷纹泛起紫电。
“空宝,为师看得见哦。”
话音未落,那柄刻满云纹的法器已经“咚”地敲在少女发顶。
阮暮空“哎呀”一声,蹲下身子。
她顿时委屈地看着地板一句话也不说,抬眼却见李墨倚在栏杆上,憋笑憋得手中的玉简都在发抖。
“师!兄!”
少女站起身来,“你怎么不和我说是实时投影。”
李墨用手掩着嘴角咳嗽两声:“我正想说来着,谁知道你就开始对着师尊的做鬼脸。”
“哼,这一锤,让你戒骄戒躁,”
陈命鱼双手叉腰,选择不去理会阮暮空控诉的眼神。
看向李墨,她又悄悄说道:“有事和师尊说,不要老一个人憋着,师尊永远在~”
随后揉了揉李墨的脑袋,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殆尽。
李墨手中拿出玉篆书,看着上面白毛发来的消息。
又看向一旁委屈的阮暮空,嘿嘿一笑,牵着阮暮空的手,向着热火朝天的人群走去。
“好啦,别委屈了,不是想听师兄弹的曲子吗?师兄就当赔罪弹给你听喽。”
“不…不是我想听的,你…你别瞎说,不过你非要弹,那当我没说。”阮暮空听到李墨的话,脸一红别过头支支吾吾道。
“是是是,我想弹~。”
“本来就是!”
待到李墨牵着阮暮空的手走到中心座椅上时。
李长青立刻像一只嗅到猎物的灵犬般蹿了出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件用暗金色锦缎包裹的物件。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李墨面前,神秘兮兮地说道:“嘿嘿嘿,墨子,来来来,看我拿了个什么大宝贝!”
李墨目光落在李长青怀中的物件上。
锦缎滑落,露出一把通体莹白的古筝。
“这是……玄玉冰弦筝?”
李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伸手抚过琴身,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仿佛能直透心底。
阮暮空也凑了过来:“这可是诸葛师叔的宝物,平日里连碰都不让碰,你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嘿,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师尊借出来的!墨子,今晚你可不能辜负这把好琴,赶紧弹一曲吧!”
毕竟在他们云墨三剑客还小的时候,李墨总拿着琴弹奏,每次他都在想,这家伙不当乐修可惜了。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亮起了点点灵光。。
周围同门听见有曲听都围了上来。
“师弟!弹一首吧!上次你在后山弹的那曲《鹤唳松涛》,我可是回味了好久!”一名师兄高声喊道。
“是啊师兄,为了听你弹琴,我可是连修炼都放下了!”另一名师妹笑嘻嘻地附和道。
热热闹闹的声音在飞舟上回荡,为清冷的夜增添了几分暖。
就连柳明枝也被这热闹的气氛吸引走了过来。
她手中握着玉篆书,灵幕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无名个人演唱会”几个大字。
她指尖掐诀,灵幕上顿时亮起璀璨的光芒,直播间内的人数开始飞速上涨。
“无名一惊鸿开播了!”
弹幕瞬间炸开,金色的文字在水幕上疯狂滚动。
是的,他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修仙界主播。
“天哪!是玄玉冰弦筝!这可是传说中的灵器啊!”
“无名道友终于开播了!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合欢宗执事长老打赏十朵灵气红莲!”
“?”
“?”
“?”
直播间内的气氛热烈异常,不仅云墨浮生山的弟子们纷纷涌入,就连其他宗门或散修也被吸引了过来。
李墨看着同门那期待的目光,连忙称好,指尖开始拨动琴弦。
一声琴音荡开,飞舟间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仿佛停止了吹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墨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演奏。
琴音渐起,如流水般清澈,又如山风般悠远。
阮暮空静静地站在李墨身旁,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李长青与罗言勾肩搭背喝着酒;
柳明枝的灵幕上,弹幕依旧在疯狂滚动,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生怕打扰了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琴音渐入高潮,夜空中星光大亮,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曲琴音喝彩。
天空中的每一片云、每一缕风,都成了这曲琴音的伴奏,共同谱写出一首属于这个夜晚的绝美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