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渡域,这片神秘而广袤的土地,与其他四域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统一的王朝,也没有强大的修仙宗门,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并起的妖神族,各族妖兽在此繁衍生息,形成了一个独特的世界。
走在这片土地上,随处可见化形的妖兽,兽耳娘们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构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这片地域的与众不同。
寻仙域与羽渡域不算太远,然而,即便是修仙界公认的单体飞行速度最快的不渡,从寻仙域飞往羽渡域,也足足耗费了九天的时间。
“呕——”呕吐声打破了仙舟上的宁静。
阮暮空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双手紧紧抱着一个木制的垃圾桶,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的身体随着仙舟的颠簸而摇晃,突然又一阵剧烈的震动,她又低下头,再次吐了出来。
少女的胃早已空空如也,此刻只能吐出一些酸水,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一旁的李墨见状,眉头微皱,拍打着少女的后背,试图让她好受一些。
“师…师兄,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别瞎说,乖,还早,把晕船药喝了。”
阮暮空一脸绝望地看了眼碗中那莹莹绿光的液体,眼前一黑,哇地一声又吐了出来。
李墨的目光中满是担忧,他知道阮暮空一向不擅长长途飞行,尤其是这种跨越两域的漫长旅程,对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是极大的考验。
旋即他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天衍仙瞳怎么一直在预警,有什么重大因果将他牵扯进去了?
此刻的不渡仙舟甲板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云墨浮生山的弟子们此刻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的脸色苍白,有的紧闭双眼,显然都被这漫长的旅程折磨得够呛。
楚晗沫手持一把焦尾琴,轻弹间逸出万千灵光没入同门体内。
“大家,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楚晗沫的声音如同清风般环绕在众人的耳畔,带来一丝慰籍。
与此同时, 荏苒秘境外。
苍茫雾海中,断月崖犹如一柄锈蚀残剑斜插在大地褶皱处。
崖底的秘境裂隙吞吐着青紫光晕,罡风卷起碎星般的龙鳞砂,在盘龙柱间织成流火天幕。
九变天机宗的七星袍正泛起星芒,七名弟子脚下忽明忽暗;
阴阳合欢宗的霓裳雨蝉衣簌簌作响,薄如蝉翼的衣摆渗出桃色瘴气,奋力与罡风抗衡着。
就在各方超然势力齐聚,试图合力开启秘境之际。
天边忽有流光掠影,一座华美步辇御风而至,辇身笼罩着一层轻纱,纱帘后一道朦胧身影倚坐其间,姿态慵懒而神秘。
两条修长匀称的美腿优雅交叠,随着步辇微动,裙摆轻扬间,足尖偶尔从纱幔缝隙中透出,如玉如琢。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九条蓬松柔软的雪白狐尾。
如云絮舒卷,似月华流泻,将她曼妙的身形温柔包裹。
步辇四周,随行数名狐族仙子,个个风华绝代、步态生姿。
她们唇角含笑,眸含秋水,一路迤逦行来,似笑非笑间自有摄人心魄的魅力流转。
“九尾……”
太初圣地圣子眼中战意凛然,手中长枪疯狂震颤,“不知是哪一脉?”
“九尾也来了啊。”
“看来这秘境确实不简单。”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那身影却已掀开纱帘,踏着冰阶而下。
苏不眠垂眸望着指尖跳跃的苍白色火焰。
耳畔响起那个雨夜,白衣修士捧着《异火录》同她争辩:“都说太阴真火需至阴之体才能炼化,可若以离卦为引......”
记忆中的气息与此刻鼻尖萦绕的血锈味重叠,令她无意识蜷起尾指。
我叫苏不眠,我重生了,重生到……
想到这,苏不眠不禁莞尔一笑,都怪他,老说些奇怪的话,害的她也时不时想起几句。
“墨......”她无声翕动嘴唇。前世那个总爱把“揉揉尾巴”挂在嘴边的男人,此刻应当还在云墨浮生山鼓捣新话本吧。
想到他见到自己时指不定又要念叨“好大的狐狸”。
苏不眠不禁扬起嘴角,随手将那苍白火焰掷向身后。
草丛突然爆开紫雾!
三道黑影裹挟着腥风扑向步辇,却在触及纱幔的瞬间被霜花洞穿咽喉。
小狐仙甚至没有转动视线。
前世这些令她重伤的噬魂阁修士,此刻不过是扰人的蚊蝇。
而身后跟着的狐耳娘们开始搭建临时阵地,毕竟秘境还有段时间要开启。
苏不眠赤足踩在虚空中,望着远处秘境上空那美轮美奂的光影久久出神。
就在她发呆之际,脖颈突然被一双小胳膊缠住。
“苏~姐~姐~”
奶声奶气的呼唤传入她耳中。
一只小麒麟就这样挂在了她的背上。
始麒麟一族,阳七。
周围传出一阵呼喊声。
一少年顶着神光独角的额头渗着薄汗,“七七,今日是秘境开启的日子,你再这般胡闹......”
始麒麟一族,阳六。
“哥哥最讨厌了!”小麒麟突然变作原形,金红尾鬃扫过少女的脖颈。
她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苏不眠腰间闷声道:“昨日我生辰,你说好要带我去看天河星瀑的......”
青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苏不眠注意到他指尖新添的灼伤,又想起玉篆书今日首推上的新闻,“始麒麟一族昨日镇压南冥火羽。”
“小七近日在研习《四海堪舆图》,可要考考你?”
苏不眠指尖凝出一缕星辉,在麒麟幼崽额间轻点。
阳七立刻幻化人形,抱着她胳膊摇晃:“那我要看姐姐的周天星辰盘!”
阳六望着瞬间铺满半阙天空的星图,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
他对着苏不眠郑重行了个礼,“有劳苏姑娘......”
“无事,你先去忙吧。”
阳六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自家亲爹大声呼喊,无奈又行一礼,在苏不眠的注视中匆匆离去。
小麒麟对着兄长远去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转身时塞给苏不眠一个大桃子:
“这是家里那棵大树结的果子,可好吃了,苏姐姐快尝尝.....”
苏不眠无奈一笑,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家伙,不禁露出一丝好笑。
于是接下来的时光,苏不眠便担任起看娃的职责,正聊得开心时。
就听阳七大喊:“咦?那是什么?”
苏不眠一愣,随着阳七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座庞然大物从空中慢慢飞来,发出阵阵轰鸣。
“那是?啥?”
“不渡啊!握草,云墨浮生宗把这东西拉出来了!”
“嘶,三山之一也来了?还以为这次寻仙域就来了个两宗两圣地呢。”
“都有谁啊我看看。”一散修踮脚眺望。
“奥奥,来的人不少啊。”
“哈哈哈哈,李长青!终于让我逮到了你了!”太初圣子杨宇喊道。
不渡仙舟划破流云时,其上的防御阵法正泛起神光。
此刻船头上,云墨三剑客站立在此,李墨腰间悬着把凡铁剑,罗言面无表情,李长青虽然腿抖,但依然帅气。
“腿抖成这样还要逞强?”罗言出声,指尖凝起一缕青芒点在李长青膝弯。
舒心咒顺着经脉游走,总算止住了他筛糠似的颤抖。
其实李长青也是重度晕舟人士,这一路他过的也不是很舒坦,但为了宗门的颜面,还是要站起来!
李长青梗着脖子往嘴里塞着固元灵果,嘴硬道:“我这是演练新创的震雷步!”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枪鸣,一道赤色流光破开云海,露出杨宇那张带着些傻气的脸。
“李长青!可敢与我…”
“不敢。”李长青截断话头,顺手把啃了一半的灵果核砸在对方头上。
“杨少主风采依旧啊,需要帮你回忆,上个月是怎么被合欢女修扒得只剩亵裤狼狈逃窜的嘛?”
“你,我没有!别听他瞎说!我没有!”
围观修士们的哄笑惊起峰顶的玄鸟,却无人注意到,一旁的瑶池圣地,寒玉榻上的女子倏然睁眼。
她腕间银链颤动如悲鸣,映得冰雕般的面容愈发苍白。
“圣女,要启动窥天镜吗?”
侍立的童女话音未落,镜中已显出仙舟上那个俊朗的剑修。
“罗言,你好狠的心…”月汐江喃喃自语。
当年罗言为证太上忘情道不告而别。却徒留她一人黯然神伤,她真的很想问清楚,凭什么就抛下她一人!
此刻仙舟甲板上的罗言一个踉跄,怀中江月剑滚落在地。
李墨皱眉按住他剧烈起伏的后心,触手皆是刺骨寒意。
“怎么了,言子,你这……”
“情蛊反噬?”李长青刚把杨宇打发走,“你与瑶池...…”
“无碍……”
言罢,罗言满眼复杂地看了眼瑶池圣地的方向……
而此时满眼复杂的还有一位。
“苏姐姐,你怎么啦?”
阳七小手扯着苏不眠的衣角,试图唤醒这位狐仙那一瞬间失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