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话音刚落，裂隙中的黑暗就开始沸腾起来，仿佛被他的挑衅激怒。
无数扭曲的阴影如潮水般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朝他抓来。
他身形未动，只是抬起手中长剑。其上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月牙般的剑气横扫而出，与黑色利爪轰然相撞。
空间在碰撞的瞬间碎裂，无数细小的时空裂隙如蛛网般蔓延。
就在这时，李墨身后的某个半透明身影凝实了一瞬。
那是一尊身披星袍的古老存在虚影。
虚影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镇压了所有裂隙的扩散。
“哦？连‘时之守望者’的权柄都被你得到了？”
黑暗深处传来低沉的笑声，
“可惜，你根本不懂如何发挥它的真正力量。”
李墨假装没听见，不能慌。
对方说得没错，他虽然吸收了许多权柄，但尚未完全掌握。
忽然，他感到手中的剑变得异常沉重了起来。
“时空......在被扭曲？”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裂隙深处。
在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以某种诡异的韵律摆动着手指。
“发现了吗？虽然你们的计划确实很伟大，也确实让我降生在了这个半吊子身躯上。”
“用你们的话来讲，偷窃权柄，囚禁吾，可你们是否忘了，就算再怎么偷，吾侵蚀的，亦是时空的法则。”
“如何？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新惊喜吗？”
李墨忽然感到一阵剧痛，自己右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而且，自己体内的权柄正在一点点流失，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
“你以为收集权柄就能赢我？”
黑暗中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个权柄都带着吾的侵蚀，现在，它们正在吞噬你。”
李墨跪倒在地，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但尽管此时，他还是扬起笑意：“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新花样？”
他猛地将剑插入地面，周身爆发出耀眼白光。
那些原本要离体的权柄之力竟被强行固定，而在白光中，隐约可见一条条细密的金色锁链。
“循环往复？！”
黑暗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什么时候——”
“从你说第一句话开始。”李墨站起，眼中的金光越发炽烈。
“我等的就是你亲自出手干涉的这一刻。”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金色锁链逆向蔓延，顺着时空扭曲的轨迹，直刺裂隙深处！
黑暗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真正的对决，此刻才正式开始。
“有意思…”那声音渐渐扭曲，“你竟敢用吾的力量反制吾？”
李墨察觉不对，那些金色锁链竟在虚空中寸寸崩裂，而裂隙深处，一只苍白的手伸出，将铁链抓在了手中。
“咔——”
时空如镜面般碎裂，李墨周围的世界碎裂崩塌。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脚下是无数交错的时空线。
每一条都映照着他之前一次次的战斗、抉择，直至……死亡。
“欢迎来到‘时渊高塔’。”
“哦，不，按理说，这是你第一百次来到了吧，作为一个窃取吾法则之力的人类，你倒是顽强。”
李墨喉间一甜，连忙捂住嘴，血液不受控制的溢出，他的力量正在被这片空间吞噬。
他抬眸望去。
天空中，一个浑身漆黑的女子身影坐在王座上，托着腮，戏谑地看着他。
那女子分明是阮暮空的模样，只不过一双暗紫色的眼睛挂满了疯狂。
“绝望吗？”
那双眼睛如深渊般凝视着他，“你收集的权柄，终究敌不过‘真正’的「荏苒」。”
“不过该说不说，你和「荏苒」确实有点本事，竟然强制让我寄宿在这个低境界的身体里。”
“这样，你和吾一起统治世界如何？吾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甚至包括这副躯体。”
李墨沉默一瞬，忽然笑了。
“有一说一，你这造型挺丑的。”
“你说得对，我确实无法完全掌控这些权柄。”李墨抬起头，“但有一件事，你猜错了。”
“哦？”
“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虚空中，无数半透明的身影凝实。
一把长剑裹挟着伟力刺向她的脖颈！
“这不可能！”
‘阮暮空’脸色变色，“他们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你怎么可能——”
“从一见面开始我就觉得你话多。”李墨低喝一声，高举手中长剑。
星河爆裂，时空震颤。
无数权柄之力汇聚成一道贯穿虚空的光柱，直刺王座！
黑暗中的存在发出不甘的怒吼，但已来不及躲避。
“轰！！！”
时渊崩塌，李墨站在高塔之上。
李墨单膝跪地，喘息着看向前方。
裂隙正在闭合，而黑暗中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李墨……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他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轻声道：
“我等着。”
四周的时空乱流缓缓平息，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撕裂时空的战斗只是一场幻觉。
但体内翻涌的灵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曾经吸收的权柄如今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共鸣着。
每一个权柄分身的意志都清晰可感，他们并非被吞噬，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就在他准备上前查看状况，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李墨闷哼一声，低头望去。
一截漆黑的刀刃正从自己胸前穿透而出。
没有预警，没有空间波动，这把刀就像是“本就应该在那里”一样出现了。
“时空……轨迹。”他咳出一口鲜血。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师兄，好久不见～”
“呵……还真是不好杀。”李墨转头，看到的是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
“不好杀的是你才对吧？
‘阮暮空’歪着头，动作还和原本的她一样俏皮，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
“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怎么样，这个惊喜怎么样？”
她轻柔地转动刀柄，李墨感觉到某种超越物理伤害的痛楚正在侵蚀他的存在本身。
“你以为刚才是在和谁战斗？”‘阮暮空’凑近他耳边，咬上他的耳垂，声音甜蜜而危险。
“那不过是我的一个影子。真正的我，一直在等你收集完所有需要的权柄呢。”
“毕竟，我可不想一直拖着半残的身躯统治世界啊。”
“话说，你真的不愿意跟我一起吗？”
李墨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嘴角却扬起一个决绝的弧度：“呸，你下贱。”
李墨周身燃起金焰，所有吸收的权柄在这一刻同时燃烧起来。
‘阮暮空’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刀刃被牢牢固定在了时空之中。
“那就，再来一次。”
李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巨大的时钟虚影出现在李墨身后。
“咔——咔——”其身后，星轨逆转，破损的建筑回归原位。
时空被倒转了。
‘阮暮空’一脸黑线，怎么偏偏遇到个能窃取我权柄的傻子呢。
“你有毛病吧。”
……
时渊崩塌，李墨站在高塔之上。
他突然一个闪身，躲开了原本准备刺向他的漆黑刀刃。
回头看向一脸黑线的‘阮暮空’，李墨嘿嘿一笑。
“现在是第二回合。”
“你有毛病吧！”阮暮空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结果就看到李墨又拿剑朝她砍来。
没有办法，只好闪身躲避。
“来来来——”
她忽然笑得疯狂，脚下浮现的长河虚影奔流不息，“今日不是你的剑先折，就是我的刃先断！”
暗金神纹自她颈侧蔓延至眼角，苍穹深处传来锁链崩裂的轰鸣。
“时空同调”发动瞬间，周围三丈内的碎石违反常理地悬浮静止。
她周身灵气节节攀升，最终与李墨的灵力波动形成令人窒息的共鸣。
“凡铁也敢弑神？”
她垂眸睥睨，左手探入虚空。
当暗金色的【时之刃】完全具现，整片战场的光线都为之扭曲。
随即一甩长刃，一道金色光刃斩向李墨。
李墨不敢大意。
那道看似轻描淡写挥出的金芒，实则裹挟着破碎时空的恐怖力量。
他横剑格挡，自己那把凡铁剑竟寸寸崩解，暴退时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的沟壑。
“咳...”
他一个踉跄被掀飞了出去，却见那把长剑不掩恶意的指向他。
他那把蕴含时空之力的铁剑，仅仅一瞬间便在时空的侵蚀下迅速化为沙砾，纷纷扬扬洒向半空。
“可怜。”阮暮空抚过震颤的剑身，时之刃立刻发出嗡鸣，“吾借你半分权柄，你却连时空的涟漪都斩不开？”
她敛了笑意，剑指之处空间开始坍缩。
无数金色神枪从虚空中探出，每一把银枪都刻着古老的神纹。
“既然玩够了，那便送汝，奔赴九幽黄泉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