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行一周后,告别热情的狐耳娘。在晨光中,众人踏上了归途。
不渡穿云破雾,在蔚蓝天幕上划出一道银白轨迹。
李墨倚在船舷边。
少年意气风发,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忽然转身,腰间铁剑地出鞘。
“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他轻踏甲板跃上桅杆,剑指九霄的模样惊起几只途经的仙雀。
晨光为他镀上金边,衣袂翻飞间竟真有几分剑仙风姿。
而一旁的阮暮空搬着小椅子坐在船桅下,漫不经心地玩着玉篆书。
“李~墨~师~弟~”
嗯?不是海绵宝宝吗?李墨疑惑,转头看向船舱。
拖着长音的呼唤从中传来。楚晗沫抱着一摞玉简站在舱门前。
她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副浅浅的笑容,仿佛是温柔的代名词一般。
“在上面玩要注意安全哦~”
她左手无名指上的空间戒正泛着微光,里面装着临行时狐族送给他们的特产“月色迷”(酒酿)。
正当她准备开口,甲板另一端突然传来巨响。
李长青和罗言不知从哪搬出张檀木茶案,两人一个执黑子一个握白子。
更离谱的是,他们身边还飘着个正在煮茶的青铜丹炉。
“你们...”楚晗沫捏碎了手里的玉简。
她与水清欢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水清欢:我劝了,不听。
楚晗沫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这次回宗门的航程,恐怕比秘境探险还要艰难百倍。
仙舟之上,李墨的剑尖还挑着一缕金芒。
甲板上的气氛却因楚晗沫捏碎的玉简而凝固,阮暮空此刻也退出水友群,歪着脑袋打量这位师姐。
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
“丹炉煮茶?”楚晗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知不知道这炉子炼一炉丹要耗费多少灵药?”
李长青执黑子的手悬在半空。
他与对面的罗言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同时露出那种让楚晗沫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无辜表情。
“师妹明鉴,”罗言的白子地落在灵力星图上。
“《云墨百物志》第三卷确有记载,青铜丹炉以文火慢煨云雾茶,可激发茶中月华灵气,对修行大有裨益。”
“放——”
楚晗沫硬生生把那个字咽回去。
水清欢适时地递来一杯宁神茶。
她仰头灌下,茶水却地喷了出来:“这茶怎么有股培元丹的焦苦味?!”
李长青的嘴角翘得能挂酒壶:“因为用的是炼丹房第三排架子上的雪顶含翠。就长老珍藏的那罐。”
仙舟突然剧烈颠簸,船尾传来执事长老裹着灵力的怒吼:“哪个小崽子把我茶罐顺走了?!”
楚晗沫额角青筋暴起,从虚空中举起一把古琴。
水清欢默默从广袖中抽出一条素白绸带,指尖翻飞间已将青丝束成高马尾。
李长青倒吸一口凉气:“诶诶诶,师妹且慢!我们不过闲来无事...”
他忽然瞥见罗言正在偷摸往后挪,立即拽住对方衣摆,“你们整日不闷得慌?”
“无聊?”李墨一个鹞子翻身从桅杆跃下。
他神秘兮兮地掏出一颗夜明珠,珠光里有云纹流转:“我有个好玩的!你们看,这其实是个——”
“留影珠!”几人异口同声,连正在系发带的水清欢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上个月李墨就用这招骗他们围观了整整两个时辰的修真界十大未解之谜,最后发现是他自己用幻术捏造的。
啧,这届师兄弟不好骗了,李墨咋舌。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
那只丹炉不知何时跑到了灵器架旁,炉盖被蒸汽顶得啪啪作响。
几个切磋的弟子小心探头瞅了瞅,突然扯着嗓子,边喊边跑:“快跑!炸炉啦!”
嗯?李墨好奇地看着长出腿乱跑的丹炉。
什么玩意?丹炉长腿了?
阮暮空跟在李墨身后:“山海峰的师兄新研制出来的,据说,炸炉的时候自己会跑。”
“不好!我的茶!”李长青刚准备扑向丹炉,罗言却拽住他后领:“别动!现在开炉会——”
“轰!”
“啊———!”
漫天茶叶混着灵气炸开,在朝阳下形成一道迷你彩虹。
李墨不知从哪摸出把油纸伞,“唰”地撑开挡在阮暮空面前。
茶叶淅沥落在伞面上,散发出培元丹混合茶香的诡异味道。
啧啧啧,不愧是你啊青子。
阮暮空从伞沿下露出半张脸,发现水清欢的绸带已经缠住了李长青和罗言的脚踝。
楚晗沫也失去了淑女的表情管理,此刻正在破口大骂。
甲板上看热闹的弟子们纷纷成了落汤鸡。
而始作俑者的两人此刻倒挂在船舷外,还在为该用大火还是文火争得面红耳赤。
……
第二日
仙舟平稳航行于云海之上,李墨趴在船舷边,百无聊赖地数着飞过的仙鹤。
“第三十七只……第三十八只……”
“师兄,你在做什么?”阮暮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我在研究仙鹤的飞行轨迹。”李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它们翅膀扇动的频率,似乎暗合某种剑法。”
阮暮空沉默片刻,默默展开自己拿到的竹简,上面写着,师兄疯了怎么办?
李墨正想继续胡诌,忽听见甲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转头一看,李长青和罗言不知何时又搬出了那张檀木茶案,而这一次,他们身边飘着的不是丹炉,而是一尊通体赤红的炼器鼎。
“你们……这是炼器堂的‘赤焰鼎’吧?”
李长青头也不抬:“墨子放心,我们只是用它来烤灵薯。”
李墨:“……”
早说啊,加我一个,随后坐在了两人跟前。
阮暮空默默合上竹简,转身就走。
小嘴一张,准备告状。
第三日
仙舟上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
李墨试图教会长老的讹兽说话,结果小家伙只学会了“大菠萝”和“炸炉啦”。
并且乐此不疲地在整个仙舟上循环播放。
执事长老忍无可忍,把李墨拎到驾驶舱:“小子,你要是再教我家宝贝乱说话,我就把你丢下去喂云鲸。”
李墨乖巧点头,结果一转身,讹兽就变成了执事长老的模样,叉腰怒吼:“小兔崽子!”
执事长老:“……”
第五日
李长青和罗言终于被禁止使用任何法器煮茶。于是,他们开始研究“如何在仙舟上种灵植”。
李墨推开舱门时,发现甲板上摆满了花盆,李长青正捧着一本灵植速成法,认真道:“理论上,仙舟的灵气浓度足够催熟灵稻。”
罗言点头:“这样我们就能在回宗门前吃上新鲜米饭了。”
李墨深吸一口气,“这样想不对,我有一言。 ”
第七日
仙舟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
狂风呼啸,闪电劈落,仙舟剧烈摇晃。
李墨兴奋地冲到甲板上:“这雷劫般的威势,莫非是哪位道友在渡劫?!”
阮暮空一把拽住他的衣摆往后拉:“师兄危险!快回去啦!”
她的很害怕师兄疯在这了。
结果下一秒,一道闪电直直劈向仙舟桅杆。
李墨眼疾手快,拔剑一挥,剑气与雷光相撞,炸开一片璀璨光芒。
众人目瞪口呆。
李墨收剑,潇洒转身:“区区天雷,不足挂齿。”
然后下一秒,一道手腕粗的天雷直冲而下,把李墨雷了个七分熟。
第十日
仙舟上的众弟子一脸凝重,真的好无聊。
李墨提议:“我们可以钓鱼!”
众人沉默地看着云海:“……你钓什么鱼?”
李墨理直气壮:“云鲸啊!”
阮暮空:“……”
最终,他们用灵符幻化鱼竿,坐了一排,真的开始钓起了鱼。
当然,屁都没有。
第十二日
李长青和罗言终于放弃了种灵稻的计划,转而研究“如何在仙舟上酿造灵酒”。
李墨推开舱门时,发现两人正把一堆灵果塞进炼丹炉里。
“你们……”
李长青严肃道:“墨子,这是‘便携式酿酒法’。”
罗言补充:“理论上,三天就能出酒。”
李墨默默关上门,“啥都别说了。”
三人默契对视,开启了新一轮的鼓捣。
第十五日
仙舟终于接近云墨浮生山的范围。
李墨站在船头。
“半个月啊……终于回来了。”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阮暮空小脸煞白,脚步虚浮地挪到他身旁。
少女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指节都泛着青白。
“师、师兄...”她声音细若蚊蝇,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我...我又...”
话未说完,仙舟一个颠簸,阮暮空顿时身形一晃,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向李墨。
李墨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并塞了颗白毛炼的丹药,成功让少女吐了出来。
仙舟缓缓降落在山门前的青石平台上,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
李墨望着暮色中亮起灯火的山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