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神煌王朝·栖凤鸣鸾殿。
晨光透过窗棂,被窝里鼓起的小山包动了动,钻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唔...天亮了?”
软糯的嗓音还带着睡意,千秋晚揉了揉眼睛,头顶翘起的呆毛随着动作晃了晃。
她四肢并用爬出被窝,睡袍下露出半截白嫩的小腿。
“殿下怎么又光脚!”守夜的宫女慌忙捧着鞋跑来,“要是着凉了,陛下又要心疼...”
小公主充耳不闻,踮着脚丫扑向梳妆台。
铜镜里立刻映出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圆溜溜的杏眼,婴儿肥尚未褪去的脸颊。
还有随着表情不断变换的可爱梨涡。
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突然僵住。
“又是那个梦...”
前世她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游戏宅女,终日与一款名叫《此生》的角色扮演类动作手游为伴。
直到绝症带走了她年轻的生命,再睁眼时,竟成了这个与她同名同姓的王朝公主。
抚过梳妆台上精致的漆盒,千秋晚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玉砖地上。
前世的游戏记忆告诉她,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萝莉,未来会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劫灾大护法”。
“才不要当反派呢!”她气鼓鼓地跺脚,一脚将拖鞋踢飞老远。
忽然眼珠一转,从枕头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藏着昨晚偷藏的蜜饯。
腮帮子被撑得圆鼓鼓的,千秋晚晃着双脚在脑海中翻阅《此生》游戏记忆。
主角李墨,这是我推,巴不得吧唧亲上两口的那种。
灵气时代穿越者,呃,好像比她的师姐还要高级点。
黑袍,最终boss,不过只在印象片里出现过。
世界缝隙,决战地,同样只在印象片里出现。
想到兴处,突然被蜜饯呛得直咳嗽。
“殿下!”宫女们手忙脚乱地递水拍背。
“有了!”她忽然跳起来,赤脚踩在宫女刚铺好的地毯上。
宫女们面面相觑,这位小祖宗今天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千秋晚已经扑到书案前,宣纸被小手拍得啪啪响。
蘸墨的毛笔在她手里像玩具似的转来转去,最后画出一连串歪歪扭扭的小人。
拿剑的是李墨,戴黑斗篷的是黑袍。
中间那个头顶王冠的Q版小人自然就是她自己。
“只要...”
沾着墨汁的手指在纸上戳出个小洞,“不当反派,很简单,只要先把墨墨拿下...”
嘿嘿嘿,墨墨,我给你充了好几个648了,把你辛辛苦苦拉到SSS,满魂满精。
现在该你转过去的时候到了。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转身翻箱倒柜,从暗格里摸出个铃铛。
这是游戏后期的重要道具。
现在被她系在了自己编的花绳上,叮叮当当地晃着玩。
“可是,用什么方法接近他呢?”
窗外秋风拂过,掀开她昨夜偷偷藏在窗台下的小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反派自救计划》,旁边还画满了糖果和小花的涂鸦。
“对了,这个时间线,应该是…刚更新的1.4版本‘血月总扰凡尘宁’,可惜还没玩到就穿越了。”
千秋晚叹了口气,调整好心态后,从抽屉取出羊皮纸,拿出笔在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秘境入口和几处关键地点。
不一会,一张独一无二的秘境地图就成了,虽然画工稚嫩,但胜在细节准确。
毕竟这些都是她在游戏中反复探索过的区域。
穿好衣服推开门,直奔御书房而去。
爹爹,洒家来了!
————
“天,争吗?”
千秋业一袭玄金龙纹服,却毫无帝王威仪地蹲在御书房的门槛上,手肘支着膝盖,托腮望着天际流云。
三丈开外,鹤发童颜的张游天倚着盘龙柱,雪白拂尘搭在臂弯。
见帝王愁眉不展,这位当朝国师忽然捂住丹田:“早知要议这事,晨间那笼蟹黄汤包便不该用尽...”
“游天!”
“陛下息怒。”
张游天拂尘轻扫,“臣见紫微垣星光明灭,想着缓和下气氛。”
他忽而压低声音,“况且...小殿下那总做预知梦的能力,何不与她谈论一番,万一有什么新点子呢?”
提起爱女,千秋业望着太液池方向的目光愈发柔软,出口却道:“那丫头能安安分分把《九州志》抄完,朕就谢天谢地了。”
话音未落,忽觉袖口微沉,监天司的加急密奏正在怀中发烫。
此刻的千秋晚正拎着食盒穿过九曲回廊。
少女特意换了月白襦裙,发间只簪一支银丝木芙蓉。
只是这般娴静打扮,偏被她走出虎虎生风的气势。
“......沧澜境灵脉异动提前半月......
...疑似秘境开启......
...太初......”
假山后飘来的只言片语让少女刹住脚步。
千秋晚眼底闪过细碎光芒。
御书房前,大总管赵德全见到小公主这身装扮,老脸笑成秋日菊花:“老奴眼拙,还当是画里走出来的姑射仙子呢。”
“赵爷爷又打趣我。”千秋晚将食盒往老人手里一塞,“父皇是不是又在为秘境的事发愁?”
“哎哟我的小祖宗……”
赵德全手忙脚乱接住食盒,压低声音道:“另外两朝使团刚递了国书,说要共探…...”
话未说完,门扉突然洞开。
千秋业维持着开门的姿势僵在原地。
玄色广袖下,分明还沾着方才在门槛蹭到的灰尘。
父女二人四目相对。
“父王又坐在门牙子上了?”
千秋晚双手叉腰,柳眉微挑,看着自家父皇那副毫无帝王形象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习以为常。
“咳咳,大丈夫生于世,应当不拘小节。你说对吧,游天?”千秋业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威严,转头向张游天寻求支援。
“是是是。”
张游天眼皮都懒得抬,敷衍地应了两声,手里拂尘一甩,摆明了不想掺和这对父女的日常。
千秋晚叹了口气,伸手拽住千秋业的衣袖,熟练地替他拍打衣袍上沾的灰尘。
“您要是再这样,明日早朝,御史台的叔叔们又该上折子说您有失威仪了。”
“他们哪天不上折子?”千秋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不是嫌朕上朝打哈欠,就是嫌朕批奏折写错字,横竖都是要挨骂,不如自在些。”
“……您倒是想得开。”
张游天在一旁凉凉地补刀:“陛下这是破罐子破摔。”
“张游天!”
“臣在。”
千秋晚看着自家父皇和国师斗嘴的熟悉场面,忍不住摇头翻了个白眼。
“算了,您爱蹲哪儿蹲哪儿吧。”她拍拍手,转身提起食盒,“不过,先把点心吃了再说。”
千秋业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争执,乐呵呵地跟着女儿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沉香袅袅。
千秋晚踮着脚尖将食盒搁在案几上,掀开盖子时故意让甜香飘了满室。
千秋业喉结滚动,正要伸手,却被女儿地打在手背。
“先净手。”
她变戏法似的捧出个铜盆,水面还浮着几瓣粉白海棠。
帝王讪笑着净手时,她已麻利地排开青瓷碟。
杏仁佛手酥摆成莲花状,正中央是盏桂花蜜梨羹。
张游天拂尘轻晃:“小殿下这食盒怕是装了缩地成寸的法术,那么小殿下的修为…...”
“国师爷爷要不要尝尝?加了雪蛤的。”
鹤发童颜的修士顿时呛咳起来,他不提修为就是了,非拿这种难吃的东西威胁他老头子干嘛。
“晚晚。”千秋业咽下酥点,想起了张游天的建议,忽然正色,“你可知最近有处秘境...”
“太初秘境嘛。”
少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秘境地图,“当当当当。”
御书房骤然寂静。
张游天拂尘悬在半空,千秋业手中茶盏倾斜。
千秋晚假装没看见父皇袖口洇开的茶渍,踮起脚将羊皮地图哗啦展开。
“这、这是......”千
羊皮地图上精确标注的秘境路线,竟与监天司才勘测出的结果分毫不差。
张游天的拂尘掉在地上:“小殿下连灵脉淤结处都画出来了......”
“因为梦里见过嘛。”
啊哈哈,她的惯用借口。
千秋业与张游天交换了个震惊的眼神。
帝王突然蹲下来与女儿平视:“晚晚还梦到什么了?”
“嗯......”她歪头作思考状,实则悄悄观察父皇神色,“梦见个一群穿黑袍的坏蛋想要一网打尽王朝子弟。然后一个叫李墨…”
“李墨?”
张游天一愣,“可是云墨浮生宗的那位......”
“国师爷爷也认识?”
哦豁,计划通!这下不用她费心引荐了。
而就在两人思索时。
“那么,还有一件事,父王,我想……”
“不行。”千秋业想都没想。
“父王!我还没说什么呢!”千秋晚双手叉腰,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不行就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