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墨一声清喝,冰封的天地间骤然绽放出万千桃枝。
那些看似柔嫩的枝条穿透坚冰生长,转瞬间便化作一片灼灼桃林。
粉白花瓣纷扬洒落,每一片都裹挟着凌厉剑意,馥郁香气中暗藏杀机。
桃花与漫天冰刃相撞的刹那,李墨瞳孔一缩。
那冰刃上流转的玄奥纹路,分明是缥缈境才有的道韵!
一道寒光贴面而过,在他脸颊划出血线。
生死关头,他再不敢保留,双目异变陡生。
左眼化作流转的阴阳鱼,右眼则被时空长河冲刷成灿金色。
“浮生!”
虚握的右手间,卧看千山的虚影如游龙出水。
黑、白、金三色灵气交织成旋涡出现在他周身,澎湃的力量让他自己都为之愕然。
对面人影动作微滞,歪了歪头,露出脖颈上的白骨,紧接着随手一挥。
冰刃长河突然凝滞,万千锋刃化作晶莹冰蝶。
一些寒光凛冽的冰蝶吞噬着飘落的桃花,其余则如暴风雪般朝李墨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人影吐出一连串古老音节,空间随之碎裂。
三道分身撕裂虚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压来。
李墨连忙刹住向前的动作。
“以多欺少?”李墨眉头一挑,左眼阴阳鱼忽然加速旋转。
虚空裂开三道缝隙,银光流溢的“命运”踏出,金属质感的躯体折射着冷光。
他挽了个剑花,朝一旁吞噬着冰蝶的饕餮投去目光。
小白会意,身躯再次扩大,一阵强烈的吼声后,和李墨一左一右向着人影冲去。
李墨与饕餮左右夹击之际,整片冰原轰然塌陷!
无数尖锐冰刺如巨兽獠牙般破土而出,直刺天穹。
李墨身形一转,如燕回旋,剑锋划过之处,冰刺寸寸崩裂,炸开漫天冰晶。
“命运”双臂展开,银白手臂竟如水银流动,化作两道锋利长刃,与三道分身战作一团。
金属交击声如暴雨倾盆,火花迸溅间,空间被割裂出细密黑痕。
枯瘦人影见势不对,手指结印。
只见那些被斩碎的冰晶并未坠地,反而悬浮半空,逐渐汇聚。
李墨心头警兆大作,右眼金光暴涨,时空之力在周身形成屏障。
几乎同时,所有冰晶同时折射出森冷寒光。
“咻咻咻——!”
千万道冰魄神光穿透虚空,从各个角度袭来。
李墨挥剑成圆,水墨剑气化作太极图卷,却仍被几道神光穿透防御。
左肩被洞穿,鲜血还未溅出就已冻结成猩红冰晶。
小白怒吼,身躯再度膨胀,口中形成漆黑旋涡,竟将半数神光生生吞下。
但它鳞甲上也被覆满白霜,动作明显迟滞。
就在此时,人影抬手一抓,冰蝶群汇聚成一柄百丈冰枪,朝着行动受阻的小白暴射而去!
李墨呼出一口浊气,右眼金光爆闪,身形闪烁间挡在小白身前。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罗言所赠玉简,指间碎片化作点点星芒。
“嗡——”
天地为之一静。
一阵清风拂过战场,时间流速仿佛被无形之手拨慢。
冰蝶悬停半空,飘落的桃花凝固成粉色的雨。
李墨身后,一道颀长虚影自虚空踏出。
那人广袖飘摇,眉目如画却带着亘古的沧桑。虚影只是抬指一点,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便贯穿天地。
“嗤——”
冰蓝人影胸口一片空洞,可那腐朽的脸上竟流露出几分戏谑。
它的身躯如沙粒般崩散,在慢放的时空中化作晶莹的尘雾。
“结束了?”
李墨横剑置于身前。
不,不对!
果不其然,寒风忽而倒卷!
漫天冰尘疯狂汇聚,一股比先前恐怖十倍的威压砸落,整片冰原开始龟裂。
重新凝聚的身影已褪去腐朽,化作冰雕玉琢的人形。
及腰的冰蓝长发无风自动,纯白的眼眸没有瞳孔,却让李墨感到被洪荒巨兽盯上的战栗。
“吾名,篁。”
空灵的声音直接在神识中炸响,每个音节都引发天地共鸣。
李墨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系统面板上的“不朽境”刺得他眼前发黑。
这还打什么?直接开席算了!
李墨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却咧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什么...前辈要不先听听我的临终遗言?”
回应李墨的,是倾天而下的冰河。
整片空间仿佛被撕开一道缺口,万丈寒潮如九天银河倾泻。
极寒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化作冰晶粉末。
“啧!”
李墨身形急退,时空之力在经脉中奔涌,气息节节攀升,竟短暂达到了与篁同等的境界。
“切,*崽子,让你见识下爷的一天只能用一次?五五开大法!”
他嘴上骂得凶狠,手上动作却极其从心,一把捞起缩成猫崽大小的小白,转身就跑。
“噌——”
刺耳的破空声擦着头皮掠过。
李墨一个矮身,冰晶镰刀立马削断他几缕发丝,未及喘息,更多冰镰已封锁八方。
“我去!你不讲武德,你开挂!”李墨一个踉跄,不可置信地看着漫天冰镰。
篁眼中蓝芒大盛,右手抬起。
整片空间陷入死寂,连灵气流动都为之冻结。
李墨只觉一阵严寒,心中暗叫不妙。
这死变态居然连绝对零度都玩得出来?!
他一咬牙,指间两道玉简应声而碎,两道通天剑光如怒龙腾空,撕裂云层,直斩向中央的篁,试图拖延一点时间。
“跑!”
打?打个屁!这玩意儿砍它一剑自己剑都得崩刃!
他抱着小白一头扎进巷道,还没喘匀气,身后便传来阵阵轰鸣。
整条街的建筑在寒潮中崩塌,冰晶四散如暴雨梨花。
李墨一个驴打滚躲过这一击,抬头看去,只见篁悬浮半空,那双眼眸此刻翻涌着滔天怒意,周身气息紊乱,显然那两剑并非毫无作用。
“不是,哥,至于追这么紧吗?”李墨嘴角抽搐,“我就砍了你几剑,你至于拆半条街?”
篁显然不想听他说话,直接抬手,整条巷道的砖石竟被其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冰剑直指李墨。
“人类,你很有趣。”
篁的声音直接在李墨识海中回荡,“但,游戏该结束了。”
李墨后背紧贴墙壁,怀里的小白龇牙咧嘴地发出低吼。
“是啊,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将小白往空中一抛:“小白,吞天!”
小白的身躯在半空膨胀,漆黑的旋涡在它口中成型。
与此同时,李墨双手结印,周身三色灵气极速涌动:“时空逆流!”
整条巷道的时间诡异倒转,那些袭来的冰棱又退回原位。
篁那纯白眼眸中第一次出现波动:“时空法则?你...”
“桀桀桀,来来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李墨狞笑着抹去嘴角的鲜血,从怀中掏出一枚醉月印记,向上一举,仰天大喊:
“师尊!救命啊!”
篁眉头一皱,不知眼前的人类突然发什么疯。
虽然疑惑,但它也没怠慢,左手探入虚空,抽出一柄蓝白长枪。
长枪传来阵阵龙吟,裹挟着极寒道则朝他爆射而去。
……
那柄长枪的锋芒距离我的眉心仅有十寸之距,枪尖散发的寒气已经在我额头凝出霜花。
但我知道,四分之一柱香后,这把枪的主人将会永远消失在这天地间。
因为我看见了那道熟悉的倩影。
尽管见过无数次她的身影,但此刻这道虚影,无疑是世间最令人安心的风景。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中,陈命鱼的虚影出现在李墨面前。
她歪着头,白发随风轻扬,纤纤玉指随意点在枪尖之上。
那本该贯穿李墨的致命一击,竟生生停在半空。
“乖徒儿~”她转过头,眉眼弯弯,“感动吗?”
李墨眼眶发热,却连点头都不敢。
枪尖的寒意已经在眉心刺出一个血点。但凡动一下,怕是就要去九幽报到了。
“噗嗤~”
陈命鱼被他这副怂样逗乐了,素手轻挥,那柄蕴含极寒道则的冰枪便如琉璃般碎落一地。
余劲未消,远处的篁更是被直接掀飞,在墙上撞出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坑洞。
“咦?”陈命鱼飘到坑洞前,黛眉微蹙。
她转头打量着李墨,一脸犹疑:
“墨宝啊...上次是蚀界虫,这次又是个残血的十一境...你实话告诉为师,是不是偷偷修炼了什么招灾引祸的秘法?”
李墨尴尬地看着自家师尊在那认真盘算。
哈哈,这么倒霉还真是对不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