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了一段距离过后。
秘境，断天渊旁。
“墨子，你别告诉我，咱要下去。”
李长青望着眼前那道横亘千丈的漆黑深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深渊边缘的碎石在他脚下滚落，久久听不到回音。
李墨弯腰看着深渊，他双眼中的黑白二色缓缓流转，推演着无穷天机。
“青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
“你真是一个聪明宝宝。”
李长青顿时寒毛倒竖，身法跃动间退到罗言身后，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墨子，我不搞这个！”
“滚。”
李墨翻了个白眼，袖中飞出一道白光，在他掌心化作一柄三尺青锋。
“不出意外，另一件宝物就在这天渊下面。”
不远处，诸葛子衿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个罗盘状的青铜器物。
她手指在罗盘上快速点动，每一下都激起一圈淡蓝色的波纹。
“不亮二号的灵力回路不稳定。我们不能都下去。”
“我同意。”罗言沉声道，“这深渊下有股禁制波动，若是全都陷在里面，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山风骤起。
李墨轻抚剑身：“我去吧。你们三个留在上面，不亮没有战斗力，若遇变故也好互相照应。”
“啊？带我一个吧！”李长青从罗言身后探出头。
“下面指不定有什么上古阵法，万一你触发个什么杀阵，也好有个帮手不是？”
李墨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兽。
小饕餮正蜷成一团呼呼大睡。
“有它在，足够应付了。”
他轻弹小兽额头，小家伙立刻睁开金灿灿的眼睛，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
旁边警惕四周的阿福顿时发出不满的叫声，似乎在说它也可以。
李墨笑呵呵地对它说：“你和大家在一起，要保护好大家。”
阿福犹豫片刻，这才点头低吼，示意自己明白。
三人对视一眼。
诸葛子衿率先起身，将调试好的不亮二号递给李墨：“至少带上这个。深渊下灵气紊乱，传讯符可能失效，不亮二号能维持最基本的感应。”
罗言从空间戒掏出三枚玉剑，系在李墨腰间：“里面有宗主的三道剑气，遇到危险立即打碎，别当成什么宝贝，自己安全最重要。”
李长青蹲下身子在灵戒里掏了半天，旁边阵盘都快摞成小山了。
突然从其中掏出一面青铜古镜，不由分说塞进李墨袖中：“玄天镜，里面刻着我巅峰时期布下的攻防阵法。贴身带好，关键时刻说不定有用。”
李墨失笑，将众人所赠一一收好。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凌空而起。
小白跃上他的肩头，金色瞳孔中燃起战意。
“走了。”李墨纵身跃上剑光，回头看了眼三位同伴，“若三日内我没有传讯，你们立刻跑，切勿贸然...”
话音未落，一股突如其来的吸力从深渊中涌出。
长剑剧烈震颤，李墨脸色大变，还未来得及掐诀，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被扯入那无底黑暗之中。
“墨子！”
李长青的惊呼回荡在峭壁之间，而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翻滚的黑雾里。
深渊之下，隐约传来小饕餮愤怒的咆哮，以及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随后，万籁俱寂。
……
李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上方伙伴们渐渐远去的呼喊。
他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深渊底部涌上来，穿透他的护体灵力，直刺骨髓。
“稳住！”
他在心中对自己喊道，双手迅速结印，试图重新御剑。
然而剑身剧烈震颤，灵光忽明忽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小饕餮在他肩头炸毛，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李墨能感觉到小家伙的爪子深深陷入他的肩膀，但它没有逃跑，反而更加贴近他的脖颈，像是在保护他。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黑暗如同实质般挤压过来。
李墨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从空间戒中掏出另一把长剑，长剑舞动间在周围形成一层防护罩。
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丝异动。
在深渊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形状不断变化，时而拉长如蛇，时而扩散如烟。
它无声无息地悬浮在深渊的侧壁上，仿佛在观察着下坠的李墨。
李墨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本能的恐惧从脊背窜上后脑。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既不像活物，也不像死物，更不像是任何已知的阵法或禁制形成的现象。
“什么东西...”
那黑影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忽然向他飘来。
它的移动方式诡异至极，完全不受重力影响，也不遵循任何物理规律，前一秒还在远处，下一秒就几乎贴到了防护罩上。
李墨终于看清了。
那黑影表面，由无数细小的，蠕动的暗纹组成，如同千万条微缩的毒蛇在互相缠绕。
更可怕的是，这些暗纹中偶尔会闪现出点点红光，像是无数双微小的眼睛在眨动。
“■■...”
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直接传入李墨脑海，作用于他的神魂。
那声音既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呼吸声，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小饕餮的反应更为激烈，它全身毛发倒竖，发出尖锐的嘶叫，金瞳中燃起实质般的火焰。
小家伙猛地从李墨肩头跃起，化作一道金光冲向那黑影。
“快回来！”
李墨惊呼，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金光与黑影相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光纹。
小白的身形在半空中显现，它张开大口，露出森森利齿，竟开始吞噬那团黑影！
黑影扭曲起来，发出无声尖啸。
李墨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人用铁锥刺入他的太阳穴。
他强忍剧痛，催动长剑向小饕餮飞去，同时从袖中抽出李长青给的玄天镜。
镜面刚一对准黑影，立刻射出一道清光。
那光如同实质，将黑影的一部分钉在了虚空中。小饕餮趁机大口吞噬，金色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
黑影似乎终于意识到危险，剩余部分猛地收缩，然后如烟雾般散开，消失在深渊的黑暗中。
李墨一把接住落下的小饕餮，发现它浑身滚烫，金色眼睛半闭着，似乎吃撑了。
“你倒是贪吃。”他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心中却满是忧虑。
那黑影明显不是普通存在，小白吞噬它会不会有副作用？
还未等他细想，深渊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李墨低头看去，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深处，此刻竟亮起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繁星倒悬。
“那是...”
话音未落，一股比先前强大数倍的吸力骤然爆发。
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防护罩应声破碎。
李墨只来得及将小饕餮塞回怀中，整个人就如流星般加速坠落。
光点越来越近，李墨终于看清。
那哪里是什么星光，分明是无数空间裂隙中泄露出的异界光芒！
每一道裂隙都像一张贪婪的大嘴，等待着吞噬坠落的猎物。
“糟了...”
李墨额头渗出冷汗。
在急速坠落中穿过空间裂隙，轻则被传送到未知地域，重则直接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他迅速调起体内的时空之力，右瞳在一瞬间被渲染成了金色，银白光芒在他周围频频闪烁，护佑着他安稳穿过乱流。
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下方升起，遮天蔽日般挡住了所有裂隙的光芒。
那黑影比先前所见庞大千万倍，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如巨蟒盘旋，时而如云雾翻腾。
李墨顿时感到一股冰冷的神识锁定了自己，那神识中蕴含的恶意与贪婪让他如坠冰窟。
“人类...”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
李墨浑身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侵入，记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回。
前世的死亡、第一次看见白毛、与伙伴们并肩作战的场景...
“滚出去！”他在心中怒吼，丹田内的灵力疯狂旋转，三大道星自动护主。
头顶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型剑光。
“轰！”
一道璀璨如日的剑光随着李墨挥手的瞬间迸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斩向那庞然黑影。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割裂出细小的黑色痕迹。
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身躯被剑气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李墨趁机催动全部灵力，驾驭长剑从那缺口中冲出。
穿过黑影的瞬间，他瞥见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在那团黑暗的核心处。
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跳动的赤红心脏，表面布满黑色血管，每一下跳动都释放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波动。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李墨心中骇然，却不敢停留，加速向下冲去。
穿过黑影后，下方的景象再次变化。
空间裂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可见古老建筑的轮廓，像是某个沉入深渊的遗迹。
凡铁剑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后碎裂成数段。
李墨失去依托，如陨石般坠向那片迷雾。
“砰！”
他重重摔在一片坚硬的表面上，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全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李墨强忍剧痛，挣扎着撑起身体。
怀中的小白滚落出来，似乎也摔得不轻，正晕乎乎地摇晃着脑袋。
“我们...下来了？”李墨喘息着，环顾四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