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云墨浮生山,大门前。
薄雾缭绕如轻纱,初升朝阳镀金边。
山门玉柱上“云墨浮生宗”五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两侧新挂的彩绸随风轻舞。
杨行正踮着脚尖,指挥几个师弟悬挂装饰用的灯笼。
“没错没错,往这边来点...”
杨行眯起一只眼比划着位置,“诶诶,太过了太过了...好!完美完美!”
他擦了擦额头,忽然瞥见山道上走来三个身影。
最前面的青年一袭白衣,腰间悬着一柄铁剑。
身后跟着两位少女,一个恬静如水,一个灵动似风。
“呦,墨师弟早!两位师妹早!”杨行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墨闻言拱手回礼,寒暄了几句,婉拒了中午一起喝酒的好意后,带着师妹们离开了这里。
许烟今日换了身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玉兰簪,素雅得如同山间初绽的白花。
她牵着李墨的手,仰头望着那些流光溢彩的灯笼,眼中满是好奇:“师兄,宗门今日为何这般热闹?”
李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啊,这个啊,后日就是云墨大会了,为了纪念开山祖师「云墨仙」所创办的。”
“嗯?”许烟还是不太懂。
“就是一场超~热闹的盛会啦~”伴随着元气满满的嗓音,一双藕臂从后面环住许烟的脖颈。
阮暮空把下巴搁在许烟肩上,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今日随意扎了个马尾,显然起床时都没好好梳头。
李墨看着两个师妹亲昵的模样,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转念又想起昨晚的窘境,在他连啃十五天白菜后,回来本想改善改善伙食,结果厨房里除了白菜什么都不剩。
堂堂二师兄居然要半夜翻箱倒柜找食材,最后只翻出半袋发霉的面粉。
他当即决定今早一定要下山采买,但又觉得一个人无聊,于是天没亮就去敲两位师妹的房门。
“三师妹,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辰时都快过了。”李墨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去揉阮暮空的脑袋。
小金毛立刻抬头,杏眼圆睁瞪向李墨。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弄乱我头发试试呢?
李墨震惊地收回手,用口型无声诉说:你属狗的吗?这都能察觉?
阮暮空得意地扬起下巴,挽着许烟快步往山下走去,徒留李墨一人摇头直叹。
′?`
云城,晌午阳光正好。
茶叁酒肆,二楼雅间内,檀木桌上摆着几碟时令鲜果,一壶龙井茶正飘着袅袅茶香。
窗棂将阳光切割成几何图案,斜斜洒在三人衣袍上。
楼下说书人的醒木地一拍,惊起几缕浮尘在光柱中翩跹。
“话说那日云墨山下,白衣少侠剑未出鞘,单凭一招流云拂袖,就打的那王家恶霸跪地求饶...”
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嗓音混着茶客们的叫好声。
雅间内,许烟正嚼着颗青翠欲滴的脆枣,闻言忽然呛住。
“咳咳...这故事...”她转过头看向自家笑的正欢的师兄。
李墨慢条斯理地拭去唇边茶渍:“看来威名太大,传开了~”
许烟忽然想起什么,指尖的枣核地落在桌子上:“难怪那几日总能看见那个王家弟子在山下徘徊。”
雅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李墨垂眸斟茶。
他也记起那几日蹲在缥缈峰下的王家弟子了。
你说他讨好就算了,每次送完礼还一脸娇羞是什么意思?
直到那天不小心用系统探查,看到了对方属性面板上明晃晃的“龙阳之好”…
“咳咳,尝尝新上的梨子酥。”李墨推过瓷碟,截断了自己恶寒的思绪。
不敢想不敢想。
阮暮空立即点心吸引了注意力,将刚刚想说的话忘的九霄云外。
许烟则望着楼下说书人,时不时抬眼看一眼师兄。
而李墨则望着两位师妹嬉闹的身影。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最新款的玉篆书promax。
轻触屏幕,调整好焦距,将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定格在相册中。
“咔嚓——”
镜头精准捕捉下两位师妹的倩影。
李墨满意地欣赏着成像效果,这价值一万八灵石的修真界最新款玉篆书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快来看,这效果…”
话音未落,一阵魔性的旋律突然从李墨腰间炸开:
“师尊~师尊~天下最好的师尊——”
欢快歌声在古色古香的茶馆内显得格外刺耳。
楼下正在品茗论道的修士们齐刷刷转头。
坐在李墨对面的许烟肩膀一颤,手中的灵茶洒出几滴。
少女随面无表情,但颤抖的肩膀诉说了她的辛苦。
而阮暮空已经不顾形象地拍桌大笑起来,引得茶馆小二惊恐地望向这边。
“令慈的!”
李墨手忙脚乱地打开通讯录。
这该死的定制铃声还是上月与小白毛打赌输了后被迫换上的。
当时那白毛笑得一脸奸诈,说什么“最适合墨宝这般稳重之人”。
指尖匆匆划过玉篆书,歌声戛然而止。
李墨长舒一口气,等回去第一件事,非得先换了这丢人现眼的铃声。
他一句话也不说,抬头看着头顶的吊灯。
这灯,有些刺眼了。
“师兄,原来喜欢这种吗……”许烟小声说道。
阮暮空更是凑过来,促狭地眨眨眼:“师尊师尊~最好的师尊?”
够了,住嘴,你们不要再说了,李墨一脸黑线。
他正要解释,手中的玉简剧烈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光幕表面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小字:
人间第一仙:[对方已拒绝]
紧接着,玉简像抽风似的:
人间第一仙:?
人间第一仙:你敢拒绝我?
人间第一仙:很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李墨嘴角抽搐,这白毛又发什么疯?
“是师父?”许烟敏锐地察觉到李墨神色变化。
阮暮空闻言立刻正襟危坐,再不敢调笑。
师尊神通广大,师尊最好看,您的乖乖徒弟没有一丝亵渎之心。
李墨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打开玉篆书上。
无名:师尊有何吩咐?方才在公众场合,不便接听。
消息刚发出,玉篆书就亮起刺目金光,
这是陈命鱼特有的加急传讯标志。
李墨无奈注入灵力接通。
玉简上方立刻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的画面:
白发如雪的女子慵懒地倚在云榻上,一袭白衣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半边如玉的肩膀。
她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墨宝,为师传讯你也敢拒接?”
呦,今天变御姐了?
“弟子不敢。”李墨恭敬道,同时在心中补充。
只是您老人家的来电铃声实在太丢人。
陈命鱼眯起那双桃花眼,凑近传讯画面:“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为师?”
李墨心头一跳,真准,但我不说。
“弟子怎敢。”他面不改色地瞎勾八扯,“只是茶馆人多眼杂,怕泄露宗门机密。”
“呵。”陈命鱼翻了个白眼,“云城出现邪宗余孽踪迹,你去处理一下。”
李墨一愣:“那三师妹和四师妹?”
“空宝和烟宝也在。”
陈命鱼歪头,“行吧,我待会让月宝下山去接。”
“好…好的的师尊,没问题师尊!”
李墨闭上双眼,好令慈的命苦,我这天生劳碌的命啊
陈命鱼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挥挥手示意没他事了:“去吧,记得回来给为师带两瓶酒。”
茶馆内一片寂静。
两位师妹面面相觑,显然被这段对话震得不轻。
“师兄…那我们…”许烟欲言又止。
“你们再待会。大师姐马上就到。”
他收起玉篆书,起身整理衣袍:“那我就先走了,你俩记得把菜带回去,那是咱的命根子。”
“嗯,那师兄注意安全。”许烟轻声细语道。
“师兄注意安全。”阮暮空连忙接上,嘴角还有未擦下来的饭粒。
走出茶馆时,李墨忍不住又看了眼玉篆书,不过话说回来,云城,居然会出现邪门余孽?
李墨皱眉,犹豫片刻后还是发了条讯息:
无名:启程了
人间第一仙:记得想我
无名;师尊若无正事,不妨去后院给灵植浇水。
人间第一仙:怎么不是正事?想你就是正事。
人间第一仙:快去吧,注意安全
人间第一仙:要是受伤了...
人间第一仙:为师会心疼的~
“?”
李墨、地铁、老人.jpg。
哈基鱼,我真该断你话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