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缥缈峰,竹林小居。
晨雾缭绕间,几缕晨光透过竹叶间隙。
许烟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
她紧了紧身上的锦被,指尖触及被面上冰凉的丝线时,突然一个激灵。
“!“
少女猛地从软榻上坐起,乌黑长发如瀑般散落肩头。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发丝,伸手摸向枕边的玉篆书。
温润的玉质触感让她稍稍定神,点开备注着二师兄聊天界面。
烟火:师…师兄。
无名:?
简短的字符在玉面上流转,许烟指尖悬在空中犹豫片刻。
烟火:回来了吗?
发完这句,她将玉篆书贴在胸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静谧的竹屋里格外清晰。
不多时,光幕泛起微光。
无名:下午到。
许烟呼出一口气。
烟火:好。
退出传讯界面时,光幕上倒映出她略显懊恼的神情。
少女对着屏幕上的自己皱了皱鼻子,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对话......
窗外传来钟声,悠长余韵在群山间回荡。
许烟摇了摇头,赤足踏上地板。
素白的寝衣自肩头滑落,露出纤细而单薄的身形。
她利落地整理好衣衫,腰间玉带轻轻一束,更衬得那腰肢不盈一握。
行至梳妆台前,她的目光落在那根褪色的红绳上——那是娘亲留给她的旧物,如今已被岁月染上淡淡的泛白。
她静默片刻,随即抬手挽发,青丝在指尖流转,很快被束成高高的马尾。
“今日也要精进才是。”
许烟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低声说道。
最后,她坐在小凳上,穿好罗袜,踏好鞋子,起身时踩了两下。
拿起门边靠着的血丝缠,推开房门,感受着山风裹挟竹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许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那片摇曳的竹海。
少女踏着石阶,向峰上练剑台走去。
山间雾气未散,她的身影在朦胧中若隐若现。
唯有那束红绳扎起的马尾随着步伐晃动。
刚转过一道山崖,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剑鸣。
许烟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一道白衣身影立于崖边,长剑如霜,剑势如虹,每一式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大师姐?”
剑势骤停。云染月收剑回身,眉目清冷如画,唯有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看到她时微微一动。
“醒了?”
她嗓音毫无起伏,听着有些呆呆的。
许烟莫名有些局促:“嗯,刚起。”
云染月想了想师弟教自己的为人处世法,迟疑开口:“你今日要练什么?”
“《醉月》第三式。”许烟老实回答。
她略一颔首,抬手间剑尖虚指许烟:“拔剑。”
许烟一愣:“现在?”
“嗯。”云染月神色不变,“刚好有时间。”
许烟认真点头,抽出长剑。
剑锋出鞘的刹那,寒光映亮她的眉眼。
“请师姐指教。”
话音未落,云染月的剑已至眼前。
许烟本能地抬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崖。
云染月的剑势看似随意,却重若千钧,逼得她连退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慢了。”
她语气平静,手腕一翻,剑锋已如游龙般再度袭来。
许烟咬牙,体内真气流转,挥剑防御,试图以柔劲化解。
然而云染月的剑招却是一变,原本凌厉的直刺竟化作绵密细雨,剑气在她腕间轻轻一点。
“啪!”
血丝缠脱手而出,斜插在了地上。
许烟怔怔望着自己发红的手腕,耳边传来云染月的声音:“剑随心动,你的心太乱了。”
山风拂过,吹散许烟额前碎发。
少女蹲下身,一把血丝缠:“多谢师姐赐教,再来!”
这一次,她的剑招不再拘泥于剑经套路。
剑锋所过之处,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
云染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赞赏。
两人身影在晨光中交错,剑刃相击的火星四溅。
三百招后,许烟力竭跪地,长剑拄地喘息。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洇开深色的痕迹。
云染月收剑入鞘,眼中闪过一丝开心。
嗯,大师姐的职责?
看了半天不能动弹的许烟,云染月走到少女身边蹲了下来,将少女抱在怀里,为她渡着灵气:“辛苦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许烟彻底呆住。
等她回过神时,那道白衣身影已消失在云雾深处。
许烟眨了眨眼,拾起灵剑,发现剑柄上多了一道云染月留下的剑气。
如明月皎皎,却带着温暖的气息。
山间晨雾散尽,太虚飘渺峰的轮廓在日光下逐渐清晰。
许烟握紧长剑,转身走向练剑台。
今日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许烟在练剑台反复演练着方才云染月指点的剑招,每一式都比往日更加凌厉。
“手腕,再抬高三分。”
懒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烟惊得差点脱手。
陈命鱼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处,手中捧着一个酒葫芦。
“师、师尊?”
许烟慌忙用袖子擦了擦额上汗水。
陈命鱼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虚点。
一道灵力顺着经脉游走,瞬间缓解了肌肉的酸痛。
“《醉月》第三式的要诀不在招式,而在剑势的收放。”
她指尖虚划,一道剑气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轨迹,“像这样。”
许烟看得入神,不自觉地跟着比划起来。
这一次,她的剑锋划过空气时竟带起细微的波纹。
“我明白了!”
她惊喜地抬头,却发现陈命鱼已经走到崖边的石桌旁,正往酒葫芦中灌热茶。
茶香随着山风飘来,是月色枝桂。
“小烟宝,过来。”
许烟小跑过去,看见石桌上还摆着一盏茶。
陈命鱼将茶盏推到她面前:“喝。”
茶汤澄澈,映出她略显狼狈的倒影。
许烟双手捧起茶盏,温热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师父怎么突然...”
“你修为低,体内灵气逆转。”
陈命鱼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尖上,“上次给你的药,没按时吃?”
许烟心虚地低头。
那瓶药被她藏在枕头底下,因为实在太苦,每次都要鼓足勇气才能咽下去。
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到她面前,掌心里躺着一瓶水果糖。
“药后含这个,你师兄专门做的,挺甜的。”
许烟怔怔接过。
陈命鱼却已转身望向云海。
“再过几个月有场大比,你一同去。”
“啊?可师尊不是说我的修为还...”
“青云试炼。没让你真上,全当去观摩观摩了。”
许烟入宗一月,多多少少也打听到。
青云大比乃是超然势力的盛事,只有各宗最杰出的弟子才能参加。
她张了张嘴,却在看到陈命鱼眼中的期待时,重重地点了头。
“多谢师尊!”
陈命鱼点头,抬手将少女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旋即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上,许烟才回过神来。
她捧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舌尖却尝到了一丝清甜。
许烟摸出一颗糖含在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嗯,好甜。
夕阳西下,许烟搬着那张有些年头的小凳子坐在传送阵前。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桃花香,她的小脑袋随着风儿晃动,一点一点的。
“唔......”
少女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眼皮子直打架。
远处传来归巢鸟雀的啁啾声,在她听来都变成了催眠曲。
忽然一个激灵抬起头,差点从小凳子上栽下来。
“不行不行,许小烟,你要接师兄…还有师姐来着。”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响亮。
为了赶走睡意,她索性站起来蹦跶了两下,又凑近传送阵仔细端详。
阵纹上的灵石泛着蓝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许烟蹲下身,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最外围的符文:“怎么还不来呀......”
她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眼巴巴地望着传送阵中心。
渐渐地,眼睛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眯成一条缝。
她干脆数起了地上的蚂蚁。
暮色渐浓,传送阵的蓝光在夜色中愈发清晰。
许烟没注意到,自己数着数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快要仰头摔倒之际,许烟感觉自己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师兄……还有师姐。”
“嗯。”
“欢迎回来。”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