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些幽魂...好像在撤退?”
云染月听闻,也饶有兴味地注视着溃逃的鬼物。
那些曾狰狞可怖的面容此刻扭曲成滑稽的惊恐状。
几只低阶幽魂在慌乱中撞作一团,半透明的灵体相互穿透,发出阵阵凄鸣。
李墨阖上眼帘。
夜风裹挟着浓郁的恐惧扑面而来。
最令他感到好笑的是,这些本该没有灵智的游魂竟学会了战栗。
就像被猛虎追逐的羊群,连滚带爬地钻回阴气森森的鬼阵。
这是,被砍怕了?
身后传来一阵归鞘声,云染月的绣云靴碾过空中凝滞的鬼火。
鬼火在其脚下发出“咔嚓——”声响。
这声响让落在最后的几只幽魂猛然加速,其中一只甚至慌不择路地撞上山岩,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哇唔呜呜呜......(她是恶鬼!她才是真正的恶鬼!)”凄厉的魂语在风中支离破碎。
转瞬间,半空重归寂静。
唯有几簇未熄的鬼火,在空中明明灭灭。
数百里外,孤峰之巅的幽冥子喉结剧烈滚动。
那枚褪色的护身符在他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这是人吗…”低语刚出口就被罡风撕碎,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下一刻,他佝偻的脊背如枯木逢春般挺直,浑浊眼珠里迸出骇人精光。
皱纹密布的面皮开始不自然地抽搐,最终扭曲成狂喜。
染血的锦囊被他捧出,幽冥子枯瘦的身躯开始痉挛:“天衍仙…哈哈哈…天衍仙的发丝啊!”
癫狂的笑声在山谷间层层回荡,惊起漫天寒鸦。
当最后一阵笑声消散在月色中时,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只剩下病态的炽热光芒。
……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穿过厚重的阴云时。
这场持续了整夜的闹剧,终于在此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破晓时分,李墨抬手遮住刺目的晨光。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倒映着城墙下袅袅升起的炊烟。
昨夜那些仓皇逃窜的百姓,此刻正在废墟间翻找着家当。
“呦,墨子!”
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长青正用剑尖挑着个酒葫芦,身旁的罗言满脸嫌弃地擦拭剑上凝固的魂液。
见李墨走近,青衣少年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
“城东王婆家的桂花糕,她老人家说什么也要塞两块给我。”
“你看吧,我就说你来了,罗言这狗货还不信。”李长青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罗言。
而后者闻言,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
“都没事吧?”李墨环视四周。
“放心,”罗言凑过来,掸去李墨肩头的落叶,“虽然看着唬人,但其实这些孤魂野鬼也就是些花架子。”
“统计下来,这次伤亡很小。”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
楚晗沫挽着云染月走来。
她身后跟着的杨行正被绷带缠着双手,常紫苏的耳尖微红,却故作镇定地讲解着祛除阴气的要诀。
远处古槐下,李茗冬怀中的月不老睡得正酣。
看见李墨朝这边看来,微微颔首。
怀里的银发萝莉嘟囔着翻了个身。
当李墨再抬眼时,那袭白裙已化作流萤消散在晨雾中。
返程时,
罗言的剑鞘上挂满了乡亲们强塞的腊肉干。
李长青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饿死鬼扑过来,我反手就是一套...”
话音未落,他踩到块湿滑的青苔,抱着满怀的土特产骨碌碌滚下山坡。
山巅晨钟恰好敲响,钟声回荡间,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0.o?
太虚飘渺,竹林小居。
清晨风正好,竹林被朝阳染成金色,几只青羽雀扑棱着翅膀从竹梢惊起,洒落几片嫩叶。
“师尊!我们回来了!”
李墨的声音惊飞了最后几只鸟雀。
少年风尘仆仆地穿过竹林小径。
他身后半步,云染月一袭白衣胜雪,步履轻盈如踏云而行。
竹林居中,桃树下。
陈命鱼正躺在藤编躺椅里,双手在玉篆书上划来划去。
她那件外袍此刻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雪白的长发用一根竹签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
“呀,墨宝和月宝回来了?”
陈命鱼头也不抬,“小声点哦,烟宝和空宝睡着了。”
李墨连忙捂住嘴,蹑手蹑脚地走到师尊身边。
他手腕一翻,从空间戒中掏出两只折叠沙滩椅,这是上次去荒古域游历时特意买的。
“嘿呀!“少年一个轻巧的起跳,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子里,像条满足的蛆一般扭了扭。
他偏头看向站在原地的云染月,眨了眨眼:“师姐,干啥呢,一起来躺会呗。”
云染月端端正正地站着,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是标准的站姿。
“不了吧。本来还想修炼来着。”
你卷你……
躺椅上的陈命鱼终于放下玉篆书,看向自己这个傻得可爱的大弟子。
“来嘛,月宝。”她拍了拍身边的空椅子,“很舒服的,刚忙完,放松一下没事的。”
云染月抿了抿唇,目光在师尊和师弟之间游移。
最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下,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是椅子上长了钉子似的。
“噗——”
李墨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换来师姐一记眼刀。
他立马开始装可怜:“师姐你偏心!我叫你就不来,师尊一说就答应。”
陈命鱼懒洋洋地伸手,准确无误地弹了下李墨的额头:“所以月宝是我的开山大弟子,你个逆徒!”
她转向云染月时,语气明显温柔了许多,“月宝,躺下试试,这样更舒服。”
云染月犹豫片刻,终是学着师尊的样子窝在躺椅中,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如何啊月宝?”
“确实很舒服...”云染月小声承认。有一说一,偶尔这样歇会,也不错。
李墨得意地晃着脑袋,从空间戒里又摸出三瓶冰镇灵果汁:“来来来,我请客!李师傅特产百香灵果,冰镇饮用,味道更佳哦。”
清风拂过,竹影婆娑。
三人并排躺在小院中,吸溜着灵果汁,偶尔交谈几句。
陈命鱼看向天边飘过的云彩,忽然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李墨正咬着吸管:“师尊突然这么正经,我好不习惯。”
云染月望着师尊侧脸,想起凌晨那场与邪修的大战。
“师尊才辛苦了。”
陈命鱼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都过去了。现在嘛…”
她打了个哈欠,“看看咱们谁先睡着,输的人待会去做午饭。”
不是,不是白毛!比就比,你龟息术是个什么玩意?
李墨抗议,却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哈欠。
而云染月左看右看,她觉得,她不能输。
于是,在一个惬意的早晨,师徒三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与竹林的声音融为一体。
居所二楼的窗口,两个小脑袋悄悄探出来。
“烟烟,你说我们要不要出去?”阮暮空小声问。
许烟摇摇头,手指竖在唇前:“师姐乖,让师尊他们多睡会儿。”
她拉上窗帘,屋内重归黑暗,“午饭,咱俩来吧。”
居所二楼的窗帘被合上,将晨光隔绝在外。
许烟踮着脚尖,拉着阮暮空的手往楼下走去。
木制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个小姑娘屏住呼吸,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李墨等人。
“烟烟,我们真的要做饭吗?”阮暮空杏眼里全是兴奋,“我还从来没进过厨房呢。”
许烟闻言停下脚步:“信我。”
随即她给了阮暮空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她,烤过老鼠,应该差不多。
厨房里还残留着昨夜炉火的余温。
许烟踌躇地站在灶台前,盯着那些锅碗瓢盆,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她只记得二师兄做饭时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却记不清具体步骤。
烤老鼠倒是会,但估计他们不吃……
“要不,先煮粥?”阮暮然眼睛一亮,跑到米缸前,指尖灵光一闪就要掐诀,又突然顿住,
“啊不行,二师兄说不能用术法舀米,会破坏灵米的道韵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