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嗷——”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一道青光闪过，那即将触及小女孩的亡灵瞬间被斩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
“小丫头，没事吧。”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小女孩身边。
他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睛却亮得惊人，右手握着一把阵旗。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一时忘了害怕。
李长青蹲下身，用空闲地那只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吓傻了？放心，有哥哥在，那些脏东西伤不了你。”
他说话时语气轻佻，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更多的亡灵正在聚集，它们被刚才那一剑震慑，暂时不敢上前。
“青子！这边情况如何？”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言子你来得正好，这儿有个走丢的小丫头。”
“阿伯，这是你们女儿吗？”罗言转向身后一对惊慌失措的中年夫妇问道。
“是，是！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那对夫妇冲过来，妇人一把抱住小女孩，眼泪夺眶而出：“你吓死娘了！”
男人则不停地向李长青和水清欢作揖：“多谢两位仙师救命之恩！我们找了她好久…”
“无事无事，快去避难吧。”
李长青嘿嘿一笑，随意挥了挥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些蠢蠢欲动的幽魂。
将这一家子交接到前来救援的弟子手上。
两人看向身后，只见数百道亡灵幽魂从四面八方涌来。
其中几道甚至已经呈现出淡淡的红色。
那是即将进阶的标志。
“看来咱们捅了马蜂窝，比比谁解决得多？”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东南方向交给我，你负责西北。”
长剑划破长夜，一道道苍白剑光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幽魂纷纷发出惨叫，形体开始溃散。
与此同时，李长青挥动阵旗，周身长剑如游龙般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斩灭一只幽魂。
类似的场景正在云墨城各处上演。
街道上，身着各色服饰的修仙者与幽魂交战，掩护百姓撤离。
天空中，月不老以及其余长老维持着一个巨大的防护结界，阻止更多幽魂涌入。
“九变天机弟子听令！护送百姓前往城东安全区。”
“阴阳合欢的，西城区出现高阶亡灵，速去支援！”
呼喊声此起彼伏，整个云墨城陷入了一场人与鬼的战争。
而在城南的安全区里，刚才被救下的小女孩突然挣脱母亲怀抱，指着远处的天空喊道：“娘亲，那里有黑色的蝴蝶！好多好多！”
她父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囡囡别怕，什么都没有。”
母亲安慰道，却不知道女儿眼中看到的，是数以万计的幽魂正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
半空中，云染月持剑而立。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倒映着眼前数以万计的幽魂，却不见半分惧色。
“唔，好多…”她轻启朱唇，声音被淹没在鬼哭狼嚎中。
这个时候，云染月脑子里想的反而是，想吃师弟做的红烧鱼了。
思索间，数十只幽魂已嘶吼着扑来。
云染月回神，手中“卧看千山”随意一挥，剑锋过处，寒芒如雪。
顷刻间便将扑来的幽魂斩作缕缕青烟。
她身形未动，周身却已浮现出千百道剑影。
“丑。”
她淡淡评价道，手腕轻转间，那些扭曲变形的鬼魂便在剑光中灰飞烟灭。
而当李墨施展大空间术出现在战场边缘，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愣。
下方城池中，尸潮的攻势已逐渐平息。各宗弟子正组织城民有序撤离。
而苍穹之上，那道素白身影宛如谪仙临世。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仅凭一人一剑，竟在遮天蔽日的幽魂大军中硬生生斩出一片真空地带。
那些狰狞的鬼物前赴后继，却在触及剑网的下一秒化为齑粉。
“这…”
李墨握紧手中的铁剑，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他是不是更应该担心担心师尊那边？
奥，师尊也不用，那好吧。
但下一刻，幽魂群深处，一道比夜色更浓重的黑影正在缓缓成型…
云染月本来在一边发呆一边砍鬼，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见了一脸怀疑人生的李墨。
她朝李墨那边走去，手中剑势却未停，一道道剑芒横扫而出，将扑来的数十幽魂斩灭殆尽。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真是的，多少实力就往这边跑，受伤了怎么办？
李墨刚要开口，那道潜伏在幽魂群深处的黑影猛然膨胀，化作一只遮天巨爪，裹挟着森然鬼气，直袭云染月！
“师姐小心！”李墨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踏出，手中铁剑悍然斩出。
然而，剑锋还未触及巨爪，一道比先前更加耀眼的剑光已自云染月手中迸发，瞬间将那巨爪绞得粉碎！
“聒噪。”
她淡淡收回手，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李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把普普通通的铁剑，又看了看师姐那柄华光流转的“卧看千山”，一时无言。
云染月瞅了他一眼：“担心我？”
李墨正色道：“身为同门，自当互相关照。”
云染月心中有些懊恼，但却也没说什么：“师尊那边如何？”
不想，不想只当同门。
“师尊他老人家……这会估计正躺在摇椅上喝茶？”
李墨想了一会，不确定的回答。
云染月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她抬眸望向远处仍在涌动的幽魂群：“既然来了，就别闲着。”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白虹掠入敌阵，剑光所过之处，鬼哭狼嚎，魂飞魄散。
李墨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长剑，正要跟上，忽然，
“轰——！”
大地震颤，一道漆黑裂缝自战场中央裂开，无尽鬼气喷涌而出。
云染月的身形止住，眸光微凝。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她低语，手中长剑嗡鸣，战意升腾。
李墨却心头一紧，这股气息，远超先前的幽魂，不朽？还是什么？
“师姐，小心！”
云染月侧首：“无碍，只是靠着血月提升到不朽而已。”
“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轻哼一声，不再多言，剑锋直指裂缝深处。
那巨手自虚空中探出，骨节嶙峋的指爪划破凝固的黑暗。
紧接着，一双猩红如血的眸子睁开，瞳孔里流淌着熔岩般的恶意。
云染月眸光骤冷，霜刃横空。
剑芒化作新月般的弧光，将浓稠的黑暗一分为二。
剑风过处，地面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然而那黑影竟在剑锋及体的刹那溃散，化作腥臭的雾气绕过剑芒。
黑雾在月光下扭曲重组，转瞬间已迫至少女咽喉三寸之处！
云染月面无表情，足尖轻点，青丝飞扬间剑势陡转。
清冷嗓音似碎玉投冰：
“剑起，浮生·千山雪。”
霎时，寒光倾天！
无数冰晶剑影自九霄垂落，宛若银河泻地。
剑气所及之处，幽魂哀嚎冻结成冰雕，黑影周身蔓延出蛛网般的霜纹。
那魔物挣扎着伸出利爪。
却见少女并指如剑，指尖凝着一点月光寒焰：
“碎。”
“咔嚓——”
整片冻结的黑暗应声爆裂。
无数冰晶折射着月光四散纷飞，黑影连带着周边幽影化作漫天烟雾随风飘散。
月光下，云染月轻拂袖口冰屑，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兴阑珊：“倒是高估它了…”
“咔嚓——”
少年突然按住心口。
师姐，师弟我的心啊，好像跟着什么东西，一起碎掉了。
“怎么了？这个表情。”云染月摸了摸李墨的脑袋。
“无事。”
李墨一把拍开云染月作怪的小手，无视自家师姐一脸可惜的表情。
转而看向了逐渐消散的幽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