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破开云层,铺满整座城市。
城区街道恢复热闹,车流穿梭,人声鼎沸。
小区内外一切如常,没有半点异常。
岗亭值守轮换正常进行,日夜交接,作息规律,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无人知晓,昨夜百里外的深山古道,发生过一场灭队截杀。
北极驱邪院,南城分部驻地。
青石铺地,殿宇肃穆,道气萦绕。
院内弟子各司其职,清扫法殿,炼化符箓,打磨法器,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负责统筹此次铜甲尸押送任务的带队长老,一早便守在传讯玉符之前。
按照预定计划,六名押送弟子,昨夜凌晨便可抵达中途驿站,天亮之前就能传回抵达消息。
可整整一夜过去。
传讯玉符死寂沉沉,没有半点动静。
定时报备的术法讯号,彻底中断。
长老立在大殿之中,指尖轻扣桌面,神色愈发凝重。
常规押送任务,路线固定,沿途设有驱邪院暗哨节点。
全程都是登记在册的安全路线,不可能出现失联的情况。
铜甲尸虽然凶煞,但早已被层层封印镇压,锁在玄铁棺内。
论常理,根本不可能出现意外。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上三竿。
距离预定报备时间,已经超时整整四个时辰。
六名精英弟子,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大殿内的几名值守弟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分部的传讯法阵,始终接收不到半分来自押送小队的气息。
带队长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从事镇邪除煞数十年,他心里很清楚。
修士执行任务,彻底断绝所有气息、玉符、术法传讯。
只有一种可能。
全员陨落。
没有第二种解释。
“立刻上报总部。”
长老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南城外勤六队,押送镇邪玄铁棺彻夜失联,疑似全员遇袭。”
“申请调动附近所有在岗巡查弟子,沿押送全程路线,分段搜查。”
消息顺着道门专属传讯阵法,飞速传回北极驱邪院总部。
总部收到讯息,瞬间重视起来。
六名正式在编精英弟子,不是外门学徒。
每一位都精通阵法、熟稔除煞道法,实战经验充足。
六人组队出行,哪怕遇到寻常凶煞厉鬼,都能从容镇压。
能让整支小队无声无息失联,对方绝对不是普通邪修、普通阴物。
总部即刻下达指令。
就近抽调三支巡查小队,共计十八名修士,立刻出动。
按照押送小队登记的全部路线,从城区边界、环山公路、深山古道,一路地毯式排查。
务必找到人,找到玄铁棺,查清所有异动。
三支巡查小队不敢耽搁,领命即刻动身。
法剑背身,符箓备足,术法全开。
十八人分为三队,分段覆盖整条押送路线。
从清晨查到正午。
沿途所有监控节点、阵法标记、暗哨点位,全部完好无损。
没有打斗残留的道气,没有炸开的阴煞痕迹,没有阵法破碎的迹象。
一路太平,一路死寂。
直到其中一支小队,深入百里环山古道深处。
刚踏入山道入口,带队修士瞬间停步。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血腥味极淡,几乎被山风吹散。
若非修士常年练气,五感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往前搜。”
带队弟子低喝一声。
众人立刻提速,沿着山道快速突进。
行至山道中段开阔地带,所有人脚步骤然顿住。
眼前的景象,让在场所有弟子心神俱震。
山道旁,停放着一辆制式押运车。
车身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铁皮外翻,车窗全部碎裂。
车内法阵仪器全部报废,线路烧毁,彻底瘫痪。
车辆四周,没有任何大战痕迹。
没有剑光劈砍的痕迹,没有雷法炸开的焦土,没有阴煞肆虐的淤痕。
而车辆前方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六具躯体。
六具尸体,全部穿着驱邪院制式道袍。
道袍残破不堪,沾满尘土污渍。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六具尸体,通体干瘪。
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面色枯黑,身形萎缩。
像是浑身的血液、精血、体内阳气,被硬生生抽干。
没有明显外伤,没有刀口创口,没有骨钉残留。
整个人干枯得如同存放多年的干尸。
一眼看去,诡异到了极致。
带队修士快步上前,蹲身查验尸体。
指尖触碰尸体皮肤,一片冰凉僵硬。
体内生机、气血、纯阳道力,全部荡然无存。
干干净净,不剩半点修为残留。
“是外勤六队的人。”
有人认出了尸体身上的专属编号令牌。
全员在此。
六人全部殒命于此。
消息立刻传回南城分部。
分部长老得知情况,即刻动身,亲自赶赴现场。
当他看到山道上的六具干尸,以及报废的押运车时。
数十年养出的沉稳心境,彻底崩裂。
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心头。
驱邪院正式修士,为国镇邪,为民除煞。
如今六名弟子执行公务,被人暗中截杀,吸干精血,死状凄惨。
对方不仅杀人。
还刻意抹去一切打斗痕迹,手段阴毒,挑衅至极。
“查!彻查到底!”
长老声音冰冷,满含杀意。
“翻遍整座山林,一寸一寸搜!”
“找出凶手线索,找出玄铁棺下落!”
一众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分散开来。
有人探查地面泥土,搜寻脚印气息。
有人运转望气术,追溯残留煞气。
有人拆解报废车辆,查找法术残留。
有人围绕四周山林,布下追踪小阵。
整整半个时辰,全员仔细排查。
最终所有人全部无功而返。
现场干净得可怕。
没有凶手气息残留。
没有阴煞余韵。
没有术法波动。
没有半点可以追踪的蛛丝马迹。
凶手出手干净利落,杀人灭迹。
做完一切,悄无声息退走,不留给驱邪院半点追查的机会。
就连六名弟子死前释放的信号,都被彻底抹除。
唯一留下的,就只有六具干枯尸体,和一辆报废的押运车。
玄铁棺、铜甲尸,彻底消失无踪。
如同凭空蒸发。
分部长老站在山道中央,望着六具弟子尸体,脸色阴沉如水。
“不是普通野修。”
长老沉声开口。
“要么是隐居多年的邪修。”
“要么,是暗处蛰伏的邪道势力,刻意出手。”
对方目标明确。
就是冲着封禁的铜甲尸而来。
不惜覆灭一整队道门精锐,也要劫走尸身。
而且对方蓄谋已久,手段狠辣、行事缜密。
这件事,性质彻底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邪祟作乱。
是公然袭杀驱邪院修士,挑衅整个道门正统。
长老抬手,压住心头怒火。
“收敛弟子遗体,带回分部厚葬。”
“封锁整片山林区域。”
周围
“全程影像、记录、查验结果,立刻传回总部。”
“通知各处分部,全境警戒。”
“周围全城搜捕可疑邪修,追查铜甲尸下落。”
一道道命令接连下达。
阴沉的气氛,笼罩整片深山古道。
一场席卷全城的搜捕行动,悄然拉开序幕。
而城区之内,市井如常烟火依旧。
小区岗亭日夜交替,值守照常进行。
没有人知晓深山之中发生的惨案。
也没有人将这件事,和城市里的寻常生活联系在一起。
风波暗涌,杀机深藏。
所有风雨,都被死死压在暗处暂时没有波及俗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