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间,一城风云,传遍正邪两道。
驱邪院一城分院六名嫡系弟子尽数殉道,押送封禁鬼王僵的玄铁棺被人劫走的消息,彻底压不住了。
最开始院内高层刻意封锁消息,怕百姓恐慌,怕道门颜面扫地。
可六条修士人命、一尊百年封禁的顶级凶尸凭空失踪,这种大事根本捂不住。
消息顺着修士传讯、道门往来眼线、正邪两道耳报,飞速扩散出去。
短短一天时间,天下正道、隐世宗门、四方邪修,全部得知。
俗世百姓依旧日出而作,什么都不知情。
可整个修行界,已经彻底炸开。
驱邪院坐镇俗世阴阳数百年,掌镇邪除秽之权,威压天下邪道。
历来只有他们镇压别人,从没有人敢正面截杀他们的正规押送队伍。
这次六人全灭,尸棺被夺,现场干净到离谱,直接震动所有道门。
南方青城山道院。
几位道长齐聚议事,人人面色凝重。
“城南分院出事,全员覆灭,鬼王僵失窃。”
“全城搜捕一日,无煞气、无痕迹、无波动。”
“最后请本地风水卦师起卦寻踪,天机直接被人隔断,卦象崩碎,算无可算。”
一名年长道长沉声开口。
“此人不简单。”
“懂抹迹,懂藏气,更懂断天机遮卦的高深阴道秘术。”
“他完全吃透了我们道门找人、寻物、追凶的所有手段。”
旁边年轻道长接话。
“最可怕的是心性。”
“杀完人,夺完尸,不逃不跑,就地蛰伏。”
“任凭全城戒严,两道探查,半点动静不露。”
“隐忍至此,绝不是为了一时逞凶。”
北方龙虎山支流道馆,一众道士议论纷纷。
“驱邪院这次栽得太狠。”
“人力找不到,灵识探不到,天机算不到。”
“等于被人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
老道士缓缓开口。
“这不是斗法胜负,这是全盘布局碾压。”
“对方每一步都提前算死,封尽所有追查路径。”
正道各宗,人人警惕,纷纷戒备。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顶尖阴道高手现世了,藏在暗处,目的不明,极度危险。
而山野邪门、暗处旁派,又是另一番姿态。
深山阴寨之内,一众邪修满脸快意。
“痛快!”
“多少年了,驱邪院高高在上,四处镇压我等旁门!”
“今天终于有人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屠尽一队正统修士,夺走僵尸何等魄力!”
寨中老牌邪修冷眼开口,压住众人躁动。
“别得意太早。”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不是普通邪修。”
“布局太深,隐忍太狠,他不会单纯为了挑衅道门出手。”
“他必有自己的大谋划,我等只可远观,不可掺和。”
一众邪修瞬间收敛笑意,不敢多言。
正邪两道,所有人都在猜。
猜身份,猜修为,猜他劫走鬼王僵到底想干什么。
有人猜炼尸有人猜养煞,有人猜图谋邪道至宝。
没人猜对半分。
城内,驱邪院分院大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分院长老立在堂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管事站在一旁,低声汇报。
“长老,消息彻底传开。”
“正道各大宗门纷纷传讯询问,愿意随时驰援。”
“各地邪派尽数异动,在外围观望徘徊。”
“现在整个修行界,都在盯着我们这座城看笑话。”
长老咬牙开口。
“笑话?”
“我们找不到人,寻不回尸,查不出半点线索。”
“除了被动死守,毫无办法。”
“这不就是笑话?”
管事低声道。
“两道传言纷飞,没人摸得透对方目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借鬼王僵煞气,炼制绝世凶尸。”
长老缓缓摇头。
“我混迹阴阳道数十年。”
“能封天机、断卦理、布局如此缜密之人。”
“绝不会只为炼一具凶尸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名巡防弟子快步冲进大堂。
“启禀长老!城西老巷,探到微弱煞气外泄!”
“波动真实,绝非自然阴地滋生!”
堂内众人精神一振。
连日死寂,终于出现第一处异动。
长老眼神一厉,当即下令。
“全城布防弟子,即刻向西城合围!”
“层层排查,一寸不漏!”
“但凡异动,立刻禀报!”
命令迅速传出。
满城便衣修士快速调动,人流飞速向西城汇聚。
街巷之间,灵力暗流涌动,所有人都绷紧心神,以为终于抓到了对方破绽。
所有人都以为,是神秘人藏匿不住,露出了马脚。
城郊,废弃荒屋。
昏暗死寂的屋内,阴风不动。
隐在阴影中的神秘男子,静静立着。
城内所有修士调动、全城布防动向、人声传令,尽数落入他耳中。
他看着满城奔波搜查的驱邪弟子,神色毫无波澜。
这一点外泄煞气,不是破绽。
是他故意放的。
用来牵着道门的鼻子走,让他们疲于奔命,让他们胡乱猜忌,让他们把所有注意力,全部耗在无用的搜查之上。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鬼王僵冰冷的尸甲,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外人不知,他并非孤身行事。
这次截杀押送队伍,原本是他和背后一股势力定下的盟约。
背后那伙人许诺给他资源,助他布下遮天锁机术,条件便是,拿到鬼王僵之后。
将尸身交出,交由对方施展法门,用以搅动阴阳格局。
当初结盟,各取所需。
可从他亲手握住玄铁棺的那一刻起,心思就已经变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帮背后那伙人成事。
男子缓步走到鬼王僵身前。
四枚棺钉钉死四肢大穴,旧钉封住天灵心口。
百年封禁,千年沉淀,这具鬼王僵体内积攒的纯阴本命死气。
是任何宝物、任何灵脉、任何煞地,都替代不了的东西。
男子眼神沉凝,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这世间旁人求道、求强、求宝、求长生。
他只求一事。
逆天回魂,逆转生死。
他要借鬼王僵这身至阴尸骸、不散死韵强行搭建阴阳桥梁勾连幽冥轮回。
以凶尸为引,以无边阴煞为媒,硬生生召回一个早已入土落魂轮回转世的故人残魂。
此法是禁术。
道门禁修,阴阳不容触犯天条,逆天悖命。
背后那伙人绝不可能同意他拿鬼王僵做这件事。
盟约只是权宜之计。
神秘人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偏执,字字笃定。
“盟约已定,他们以为我会乖乖把僵尸上交。”
“可笑。”
“他们只当我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出钱出力,等着坐收渔利。”
“可他们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履约。”
“我不炼尸,不替他们搅动阴阳大乱,不替他们铺路。”
“我只要借这一具至阴的尸身。”
“架阴阳,逆轮回召残魂。”
他抬手,指尖轻轻叩击棺身。
眼神里没有凶戾,只有势在必得的决绝,还有一丝背弃盟约的冷硬。
“六道轮回定死的命。”
“天地规矩判绝的亡。”
“我偏要,强行拉回来。”
“至于背后那些人。”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他们反应过来,为时已晚若是他们阻拦我,便是我的拦路之敌盟约作废,我不惜与他们一并撕破脸。”
这就是他不惜截杀道门弟子、不惜与整个驱邪院为敌、不惜封断天机、置身天下对立面的真正目的。
鬼王僵不是凶器,也不是交给盟友的筹码。
是他的渡魂桥。
所以他步步为营,所以他算尽一切,所以他任凭两道喧哗、道门围捕,依旧稳坐钓鱼台。
男子望着城内匆忙搜捕的修士,淡淡冷笑。
“你们全力搜尸。”
“你们猜我祸世。”
“你们绷紧全城防线。”
“很好。”
“你们越闹得大,视线越乱,我越能从容布局,也越能瞒住我背后那伙人。”
他指尖凝出一缕阴力,缓缓渗入鬼王僵体内。
慢慢温养尸身,沉淀死韵,稳固阴基。
“再等几日。”
“等风声最乱、道门最疲所有人注意力全部散在全城各处之时。”
“我便借尸搭桥。”
“逆天一回,天罚也好驱邪院追杀也罢,就连盟约背后的那群人要来阻拦,我也一并抵挡。”
“我所求之事,势在必得。”
屋内阴风沉沉,死寂无声。
一道遥远的阴神传讯,轻轻落在神秘人耳边,是背后势力传来的问询1催问他藏匿进度,约定交接的时日。
神秘人听完,只是默然心底没有半分履约之意。
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
背叛盟约,独用僵尸完成自己的心愿。
外界两道震动,全城戒严,众生揣测。
无人知晓,这场搅动整个修行界的凶尸劫案。
不仅要对抗驱邪院,他还要背弃自己身后的盟友孤身走完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