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苦修,旧职蛰伏
接下来数日,我彻底闭门不出。
所有空闲时间,全部用来钻研阴山册,打磨刚刚入门的道门术法。
之前一战,我虽临时吃透清微派三门基础手段,但终究只是粗浅入门实战衔接极差。
这几天里,我没有半点松懈。
一遍又一遍踩踏罡步,调整呼吸节奏、落地重心、气机流转。
最开始阴阳两股气息互相冲突拉扯,经脉滞涩酸胀,运转极其别扭。
日复一日的重复磨合,硬生生把两股相悖的气息磨得温顺贴合。
丹田阴息沉淀固本,体表清阳气机流转护体,一暗一明,分层流转,彻底做到互不冲克、内外共存。
清微踏罡步被我练至圆满,周身自带稳固气场,低阶煞气、寻常鬼祟根本近身不得。
封煞符我也越画越稳。
从一开始废符频发、气机紊乱,到落笔果断、符文成型流畅,每一张朱砂符箓都是正统清微真符,镇鬼封阴,效果实打实。
观气辨邪术更是彻底吃透。
敛气凝目,世间一切气息层次分明。
人气、死气、煞气、鬼气,尽收眼底。
短短几天苦修,我彻底补齐了自己最大的短板。
从前我只会阴门野法,擅长窥探、隐匿、游走偷袭,正面斗法软弱无力,对上正统纯阳修士处处被克制。
如今阴阳双修,攻防、探查、自保、镇煞样样俱全。
不敢说能硬杀老牌邪修,可再想有人随意拿捏我、碾压我,绝无可能。
气息尽数收敛,我恢复成一副普通年轻人的平淡模样。
屋内死寂,安静得过分。
我这时才猛然察觉一件极其反常的事。
房东,迟迟没有露面。
以往临近租期,他必然提前敲门催租、进屋巡查哪怕我从不拖欠他也会例行找麻烦、挑毛病,半点亏都不肯吃。
前几天楼道爆发大战,尸煞冲天、阵法轰鸣、动静震天动地。
驱邪院探员接连上门盘问、排查整栋楼层。
这么大的事,正常情况下,房东早就吓得疯一样上门找我追责、索赔、赶我搬走。
可整整数日,他人影全无。
不催租、不巡查、不问异响、不找麻烦,直接把我这间屋子彻底无视。
太不正常。
我站在房间里,脑子飞速复盘前因后果。
那晚事件属于诡案级别,惊动驱邪院亲自下场镇压。
事后官方必然会统一管控现场、压制流言、封口所有知情普通人。
房东就是最普通的市井小民,胆小怕事,最容易被拿捏。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官方打过招呼、强制封口了。
我心里瞬间冷透几分。
难怪整栋楼安安静静,没有一户住户议论那晚的事。
所有人,都被封口维稳。
也意味着,我依旧全程处在驱邪院的暗中监控范围内。
他们表面放任我安居不动,实则全程记录、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不出事,相安无事。
我一旦敢私下触碰阴邪、擅自斗法、露出异常,立刻就会被重新重点锁定。
另一边,重伤遁走的佝偻老者依旧杳无音信。
他没死,只是重伤蛰伏疗伤。
损失铜甲鬼王,道基重创,这笔仇,他不可能咽下。
现在不现身,只是无力反扑。
等他伤势稳固、休养归来,必然是更加阴狠疯狂的死局报复。
前有官方监视,后有邪修仇敌蛰伏。
两头都是死隐患。
我不能一直躲在屋里苦修。
长期闭门不出,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早晚被盯上。
我需要继续维持普通、规律、毫无破绽的普通人身份,低调蛰伏。
最合适的路子,依旧是保安。
我之前本来就在这小区当过保安,流程熟、规矩熟所有人都眼熟我不用重新解释底细。
旧身份回归,才是最完美的掩护。
不用面试折腾,不用博取信任,我只要回去复岗,一切顺理成章,极其自然。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
简单收拾一番,换好便服出门,直接走向小区安保岗亭。
安保主管我认识,之前共事过,彼此熟悉。
看见我来,他一点不意外,随口开口。
“怎么这段时间没见你上岗?请假了?”
我淡淡应声:“家里一点私事,处理完了,回来接着干。”
主管压根没多想。
本来就缺人手,我又是熟手,不用培训、不用管教、踏实安稳。
他直接点头。
“行,岗位还给你留着,今晚继续夜班。”
“规矩你都懂,照常巡逻、打卡、登记外来人员,别惹事就行。”
我嗯了一声,直接领取制服、对讲机。
换上保安服的一刻,整个人瞬间融入市井,普通得毫无存在感。
站在岗亭里,看着小区人来人往,车流往复,一派平和烟火气。
外人眼里,一切安稳如常。
只有我心知肚明。
平静只是伪装。
整栋楼的住户闭口不谈那晚血战,房东被封口不敢露面,官方视线暗悬在我头顶。
暗处还有一名老牌邪修正在养伤蓄力,等待反扑的时机。
但这片城市一隅的平静之下,真正的凶险,远不止于此。
荒无人烟的连绵深山之中。
黑雾常年笼罩山林,日光无法穿透厚重的瘴气,整片区域死寂荒芜,寸草不生,寻常野兽飞鸟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此处,正是当初从地下古地宫之中狼狈逃出的鬼王蛰伏之地。
当初在地宫,他被重创只能仓皇遁逃一路隐匿气息,躲入无人深山苟活。
蛰伏休养又吃掉了一些山精野怪还有一些道士,他的实力早已恢复大半。
漆黑山林深处,巨大的黑影盘坐山巅,周身翻滚浓郁黑雾煞气冰冷刺骨。
他早已脱离当初重伤虚弱的颓态,体魄坚硬如铁,鬼力汹涌澎湃,一举一动都带着镇压山野的恐怖威压。
不止自身恢复。
这些天,他凭借的鬼王底蕴和正统阴邪道统,强势镇压了整片深山的异类。
数头修行百年的山精、炼化成型的树怪、吸食瘴气成型的野煞全部被他打服收服。
不服者,直接被他吞掉本源、碾碎灵体,彻底抹杀。
服软者,尽数收为麾下沦为爪牙。
如今的深山,早已成了他的私人巢穴。
一众山精野怪分列两侧,俯首跪地,瑟瑟发抖,不敢有半分异动。
它们常年盘踞深山,凶性极强,游离在人世法度与官方管控之外,最难制衡。
此刻却全部对这尊逃出地宫的鬼王唯命是从。
黑雾翻滚间,鬼王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整座山林。
他记得地宫之仇,灵宝派天师用术法坏了他成就鬼仙的机会。
他暂时不轻易入世,不是畏惧而是在积蓄力量。
收拢山野阴邪,整合异类凶物养足鬼力夯实根基。
他蛰伏越深,恢复越足,日后掀起的风浪就越恐怖。
城市的安稳只是假象。
市井之内,有人监控蛰伏。
山野之外,有鬼物蓄势养凶。
两处杀机,皆在暗中酝酿,只待爆发一刻。
我站在岗台,目光淡淡扫过整片楼栋。
正因为所有人都装作无事,才更危险。
而我,借着这身最普通的保安制服继续藏于市井之间。
白天闭门苦修,打磨阴阳术法夯实底牌。
夜里继续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