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冰冷墙壁上,胸口剧痛连绵不绝,气血紊乱得厉害嘴角的血迹一直没有干透。
我抬眼盯着门口的老牌邪修,心里无比清醒。
我现在的状态,重伤脱力,术法残缺,真要硬拼,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他百年阴修底蕴深厚,尸鬼两道双修,手里还有铜甲尸压阵,随便一招就能彻底碾碎我。
可我绝不能妥协。
摄青鬼是我手里唯一的顶级底牌,是我最后的保命资本。
我今天一旦乖乖交出去,等于自断臂膀。
修道之路,尤其是走阴山阴术这一条,本就步步荆棘,邪修遍地,仇怨丛生。
今日我退让保命,来日再有其他邪修闻声寻来,觊觎我身上的秘术机缘。
我手里无牌可打,就只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人这辈子,最蠢的就是把自己的性命,全部交给运气。
我绝不允许自己落到那种地步。
念头瞬息落地,我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破局之法。
视线越过老人,落在楼道角落那具静静伫立的铜甲尸身上。
僵尸躯体僵硬厚重,周身缠绕着沉甸甸的死寂尸煞,阴气浓郁刺骨,比普通阴地、乱葬岗的煞气还要纯粹厚重。
看到这具铜甲尸的瞬间,我脑海里瞬间闪过在地宫之中见过的画面。
那尊被鬼王残魂附身的跳僵。
原本只是普通凶僵,可被鬼王煞气入体、鬼魂寄宿之后尸躯实力瞬间暴涨数倍,肉身无敌,煞力滔天越级碾压一切同等的阴邪。
尸躯,本就是最好的煞容器、鬼载体。
普通鬼魂入尸,会被尸气排斥磨灭。但摄青鬼本就是半步鬼王,凶煞霸道,吞噬力极强,最擅长借体栖身、夺舍蓄煞。
眼下局势绝境,刚好可以赌一把。
借尸养煞,鬼尸合一。
来不及多想,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我不再犹豫,立刻运转阴山养煞术。
此刻我身受重伤,气血衰败,强行催动养煞术,更是雪上加霜。
我牙关一咬,喉头滚动,猛地逼出一口滚烫精血。
噗!
鲜血喷吐而出,不偏不倚洒落在半空躁动不止的摄青鬼煞气之中。
精血入煞,瞬间勾连我与摄青鬼之间最后的羁绊契约。
我忍着神魂被撕扯的剧痛,双手快速结出刁钻阴印,沉声低喝。
“煞归尸体,借躯蓄灵!”
话音落下,漫天漆黑的摄青煞气瞬间被精血牵引,原本四处躁动、即将彻底失控反噬的鬼影,骤然被一股强行的力道锁定方向。
摄青鬼本能剧烈反抗。
它桀骜成性,素来不受任何人操控,更不愿寄宿笨重僵硬的尸躯之中,疯狂挣扎,鬼气暴乱,四周空气阵阵扭曲。
可楼道那具铜甲尸周身的浓郁阴气,如同巨大的黑洞,产生极强的吸力。
纯阴尸煞,最对凶鬼胃口。
哪怕摄青鬼极度抗拒,在我的养煞术强行牵引,加上铜甲尸庞大阴气的双重拉扯之下,庞大的漆黑鬼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楼道飞窜而去。
黑雾翻涌,滚滚荡荡,直直笼罩那具一动不动的铜甲尸。
楼上楼道动静越来越大,阴风呼啸、煞气轰鸣,墙壁都在微微震颤。
隔壁租房的大爷睡得浅,被这一阵阵怪响吵醒心里烦躁得不行。
大半夜不睡觉,折腾得咚咚作响,又是风声又是闷响整栋楼都不安生。
大爷披着外套,一脸火气,猛地一把拉开房门,探头出来就准备开口骂人。
“大半夜干什么!吵死人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话只说了一半,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楼道昏暗声控灯忽明忽暗,就在他家门口不远处,一具浑身黑锈皮甲僵硬、煞气森森的铜甲僵尸静静立在那里。
僵身高大沉重,皮肤死灰发黑,双目猩红死寂,长长的黑指甲泛着冷光,周身缠绕的尸气阴冷刺骨。
黑雾缭绕,整片楼道阴森得不像人间。
大爷活了几十年,一辈子老老实实过日子,哪里见过这种脏东西。
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他浑身汗毛瞬间全部炸立,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到底,瞳孔猛缩,整个人直接吓傻。
嘴里的骂人话彻底吞干净,半点声音不敢出。
前一秒还火气冲天,下一秒直接吓成孙子。
他浑身发抖,腿都软了连尖叫都不敢,牙齿打颤,连滚带爬猛地缩回屋里双手疯狂甩门。
砰!
房门死死关死,紧接着里面落锁、抵门的声音接连响起再没半点动静,彻底消失不见。
屋内楼道剧变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门口的老牌邪修原本还稳操胜券,等着我低头妥协、交出摄青鬼眼底满是笃定的贪婪。
可短短一秒,他就看清了我的术法动向。
看着漫天半步鬼王级别的凶煞尽数涌向自己的铜甲尸,老人脸色瞬间一变,瞬间读懂了我的阴毒算计。
我这根本不是投降,也不是失控。
是故意的!
借他的僵尸躯体,寄养我的顶级凶鬼!
一旦摄青鬼成功入尸,鬼尸合一,他这具苦修多年的铜甲尸,瞬间就会被我的摄青鬼夺舍占据到时候哪怕老人都跑不掉!
老人又惊又怒,眼底贪婪瞬间化为凛冽杀机。
“小畜生!敢耍阴招!”
他冷哼炸响,不再慢条斯理议和,身形一动,抬手瞬间结出炼尸控鬼密印。
漆黑的阴气瞬间汇聚掌心,他要强行插手,霸道控住暴乱的摄青鬼,顺势将这尊半步鬼王彻底收归己用。
他修为深厚,术法霸道此刻出手恰到好处。
我看得一清二楚,却丝毫不慌。
我要的,就是这个空档。
现在楼道里,摄青鬼狂躁暴乱铜甲尸被鬼气入侵剧烈动荡,老人全力出手控煞三方气场混乱冲撞,凶险滔天。
狂暴的鬼气、邪术气交织一团,稍有不慎,就会被当场撕碎。
留在屋内,只会被他秋后算账混在斗法气场里,只会被余波重创。
最好的选择,立刻脱身。
我早就提前留好了退路。
这间出租屋在二楼,窗户没有防盗网,高度不高,完全可以直接跳窗逃生。
我忍着浑身剧痛,转身几步冲到窗边,抬手一把抓住固定窗户的锁扣,猛地用力掰断。
咔嚓!
锁扣碎裂,窗户瞬间被我彻底推开。
微凉的夜风瞬间灌入屋内,吹散几分浓重的阴煞血腥味。
我没有半点迟疑,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
落地轻微一踉跄,我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往后退开数米。
楼上屋内楼道彻底乱作一团。
老牌邪修眼看我跳窗逃走,气得心口煞气翻涌,却根本分身乏术。
他此刻所有精力全部被暴走的摄青鬼和被入侵的铜甲尸缠住。
一边是即将夺舍成功的半步鬼王凶物,一边是自己苦修多年的铜甲尸。
一旦失控,不仅得不到摄青鬼,还会彻底损失一件本命尸器。
他根本不敢转身追我。
只能硬生生压下满腔暴怒,全力催动术法,镇压楼道暴乱的双重凶煞。
楼上阴风炸响,煞气轰鸣,剧烈的冲撞波动隔着楼层都能清晰感知。
我站在楼下夜色里,抬头望着灯火漆黑的二楼房间,长长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硬拼,我必死。
妥协,我必死。
唯有险中求胜,以阴术险招乱局借尸养煞,制造无解乱局趁机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