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之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刚刚陈希在昏睡中吐出的梦魇经历,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几名站在一旁的中年人、年轻人还有那名医学专家。
脸色全都难看至极。
嘴上不敢再肆意辱骂陈凡是骗子。
但心底的不服和不信,半点没有消减。
他们活了几十年,信奉科学医学。
一辈子都在接触看得见、摸得着的病理体征。
鬼神阴祟,始终是他们眼里的无稽之谈。
就算眼下景象诡异,他们依旧下意识抵触。
只觉得是巧合、是潜意识臆想、是少年刻意制造的心理骗局。
年轻男子死死抿着嘴,眼神依旧带着浓浓的质疑。
他还是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对付这种怪事。
专家眉头紧锁,胸口起伏不定,满脸不认同。
只是事实摆在眼前,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默不作声。
陈凡冷眼扫过几人虚伪僵硬的神情,心中毫无波澜。
这群人肉眼凡胎,见识浅薄。
不懂阴阳,不识神魂。
跟他们解释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他心中早已判定清楚局势。
缠在陈希身上的阴祟,手段阴毒,耐心十足。
懂得藏形、懂得避煞、懂得缓慢蚕食神魂。
但实力极弱。
若是换做真正的凶煞,根本不会如此磨磨唧唧。
陈凡心底暗自笃定。
他手中养着一只真正的凶物。
那是他亲手培育、镇压、驯服的摄青鬼。
乃是阴邪之中的顶尖存在。
煞气滔天,凶性刺骨,杀伐极强。
连摄青鬼都乖乖蛰伏在他身边听命。
眼前这只会躲在窗边偷吸阳气、不敢正面现身的老鬼。
根本连给摄青鬼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这阴祟真有几分凶煞实力。
陈希被缠整整一周,神魂早该溃散,根本撑不到今天。
它不敢伤人,不敢爆发,只敢暗中蚕食。
唯一的原因,就是它本身实力低微,胆小怯懦。
只会欺负普通人,遇真正术法高人,连现身的胆子都没有。
想通这些,陈凡彻底放下顾虑。
他抬眼,看向脸色凝重的陈范,语气平静开口。
“现在没用。”
“白天阳气重,它藏在暗处不敢露头。”
“就算我现在驱散阴气,治标不治本。”
“根还在,入夜它依旧会回来缠人。”
陈范心头一紧,急忙追问。
“那怎么办?”
“难道就任由它继续耗着小希的精气神?”
陈凡淡淡开口。
“不用急。”
“等到晚上。”
“夜深人静,阴气大盛。”
“它每晚准时前来吸运缠魂。”
“今晚我在这里等它。”
“它敢来,我就彻底了结这件事。”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瞬间炸了。
憋了许久的质疑,彻底压不住了。
年轻男子立刻上前,满脸怒斥。
“你简直疯了!”
“主动等邪祟上门?你这是拿小希的命开玩笑!”
“夜里阴气最重,邪祟最凶!你这是害人!”
那名医学专家也立刻开口,语气严厉无比。
“胡闹!完全是荒唐至极!”
“病人身体极度虚弱,夜间本就状态最差。”
“你刻意留在这里等所谓的鬼怪,纯属无端制造危险!”
“我行医多年,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治疗方式!”
另一名中年朋友也连连摇头,出声劝阻。
“老陈,你醒醒!”
“这孩子就是年少狂妄,不懂天高地厚!”
“别听他胡来,万一晚上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再度围攻施压。
嘴上依旧强硬,死不信邪。
就算亲眼见证诡异,依旧认定陈凡是在瞎折腾、博眼球、装高人。
他们心底的恐惧,被面子和固执死死压住。
只剩下满腔不服。
看着众人咄咄逼人的模样,陈范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忍了很久。
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亲眼看见女儿昏睡吐真言。
他心里早已清楚。
医院治不好,名医看不透。
唯一的希望,就在陈凡身上。
这群人不是为了女儿着想。
只是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面子,盲目反驳、固执己见。
陈范终于忍无可忍,冷声开口。
“都闭嘴。”
短短三个字,气场压满全场。
所有人瞬间愣住,不敢再多言。
陈范目光冰冷,扫过众人。
“你们不懂,就别乱插嘴。”
“小希躺在床上日渐衰败,求医无门。”
“你们所谓的科学、医术,全都救不了她。”
“现在有人愿意尝试,你们只会拼命阻拦、嘲讽质疑。”
“你们是为我女儿好,还是单纯见不得半点超出你们认知的事?”
“我女儿的命,我自己做主。”
“不用你们指指点点。”
他语气决绝,没有丝毫退让。
事关女儿性命,他不会再任由这群人胡搅蛮缠,干扰救人。
几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至极。
心里依旧不服,却不敢再顶撞陈范。
陈范随即抬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们先出去。”
“今晚这里不需要太多人。”
“人多阳气杂乱,会干扰气场。”
“留在这里只会碍事。”
众人愣在原地,满脸难堪。
年轻男子还想再说几句,被陈范一眼狠狠瞪回。
没有办法。
几人只能憋着一肚子不甘、不服和惊惧。
不甘心被一个少年压过认知。
又忍不住害怕病房里那股阴冷诡异。
最终只能转身,悻悻离开病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
喧闹彻底褪去,整间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陈凡、陈范,还有昏睡在床上的陈希。
陈凡转头看向陈范,开口吩咐。
“找人去买几柱香。”
“最好是老檀香。”
“越纯越好。”
陈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好,我马上让人去办。”
他现在对陈凡言听计从。
只要能救女儿,无论什么要求,他都全力配合。
陈凡看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缓缓补充。
“另外交代一声。”
“今晚这片病区尽量清人。”
“不要让人随意靠近、打扰病房。”
“人多气杂,会扰乱阴路,阻碍我引它现身。”
陈范立刻拿出手机,快速安排下去。
保镖、护工、无关人员,全部撤离这片区域。
整个顶层特护区,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彻底黑透。
夜幕笼罩整座医院。
城市灯火遥远,病房楼层高处格外阴冷死寂。
白日残留的阳气彻底散尽。
整间病房的阴冷气息,比白天浓郁了数倍。
空气潮湿刺骨。
普通人站在这里,都会莫名心慌发冷。
陈范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心底紧张忐忑。
他看不见邪祟,却能真切感受到这里越来越诡异的氛围。
很快。
保镖火速买来上好的老檀香,递了进来。
陈凡接过香支,神色平静。
他熟知阴山术法门道。
今夜不用开坛毕竟阴山的开坛跟正道开坛是相反的,有点渗人那只鬼又不怎么强没必要。
只以檀香引路,以自身阴气勾连。
坐等那只老鬼上门。
他抬手,点燃六柱檀香。
青烟袅袅,缓缓升起。
香气淡雅绵长,压住了病房的阴冷戾气。
陈凡先是将三根香稳稳插在自己脚下地面。
这三柱,不是用来引鬼。
是供给身侧蛰伏的摄青鬼。
摄青鬼培育出来还没吃过香火呢给它吃点尝尝鲜。
一旦那只缠人的阴祟敢耍花样,摄青鬼便会即刻出手镇压。
香火烟气萦绕在陈凡脚边。
普通人看不见,只觉得脚下莫名发凉。
随后他抬手,再取三根点燃。
指尖夹着香支缓步走到窗边。
窗户紧闭,玻璃冰凉。
他将三根檀香,缓缓伸出窗外。
香火在夜风里微微摇曳,不曾熄灭。
淡淡香烟顺着夜风,向外飘散。
这是阴路引香。
专门引夜间徘徊、眷恋宿主的阴邪归位。
躲在暗处蛰伏的东西,闻到香火。
必然会忍不住现身。
陈凡目光平静,望着漆黑的夜空。
心底毫无波澜。
区区一只藏头露尾的老鬼。
连伤人的胆子都没有。
就算来了,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脚下香火不断燃烧。
摄青鬼就藏在他身侧阴影之中吃着香火,静静等候号令。
几秒,十几秒,数十秒。
寂静延续。
就在香火飘摇的瞬间。
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一道模糊淡薄的黑影。
缓缓从黑暗深处,贴靠在了玻璃之上。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