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艳阳高悬,小区里人声嘈杂,暖风拂面。
在外人眼里,一切再寻常不过。
唯有我自己清楚,身上缠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撞鬼。
不是遇煞。
是被人暗中下了厌胜锁魂术。
老话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民间最阴毒的从不是上门索命的恶鬼,而是这种躲在暗处、拿你八字照片隔空做法的阴术。不流血、不见鬼,日日耗你神魂,夜夜乱你心气,温水煮青蛙,慢慢把活人熬成病秧子,把修士熬成废人。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与昏沉,强稳心神,闭目定神。
阴山道法不讲究花架子,最讲对症破煞、见招拆招。
但我摸不透对方来路。
周道士只是市井野道,学的都是民间旁门零碎法门,东拼西凑,不成正统道统。我能感觉出他这门术法阴得邪性,却看不出师承根脚,不是茅山镇煞,不是闾山禁法,也不是梅山瘴术。
就是纯粹的市井阴邪厌胜小术,不入正道,专干阴私害人的勾当。
也正因杂乱零碎,反倒最难防备。
正统道法有迹可循,民间野法无招无式。
我不再深究对方根底,凝神稳坐,依照之前看过的阴山古册传下的民间破厌古法,一步步对冲化解。
老话常说,人身有三把火,头顶一盏,双肩各一盏。
阳气鼎盛,百邪不侵。
最怕就是被厌胜邪术锁了元辰、压了灯火,让你阳气日渐衰败,气运节节崩塌。
此刻我双肩火芒摇摇欲坠,头顶灯火昏暗摇曳,明显是被隔空锁了本命气机。
我沉住气,闭口凝神,舌尖抵上颚,咬齿扣诀。
第一招,固魂锁元辰。
民间破邪第一步,必先稳己身。
不管外面多少阴煞缠绕,先把自己三魂七魄锁回体内,不让对方继续隔空耗我本命。
我低声默诵民间护身稳魂咒,语速不急不缓,字字落地生根。
“天清地明,本命安宁。
三魂归舍,七魄守形。
元辰不动,邪厌不侵。”
三遍诵完,浑身骤然一松。
原本滞涩紊乱的气血瞬间通畅大半,神魂深处的针扎刺痛骤然减弱,太阳穴的突突胀痛快速消退。
就像一层死死裹在身上的阴寒黑纱,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民间老话不假,邪法先乱人心,正法先稳己身。
你心神一乱,对方邪术便趁虚而入,层层叠加;你心神稳固,元辰坚定,阴邪厌术便无从扎根。
稳住自身根基,我睁开眼,眸底清明彻冷。
第二步,顺气破缠丝。
周道士这门八字厌胜术,说白了就是民间阴缠法。
以八字为根,照片为媒,精气为引,结阴丝缠你神魂,日夜蚕食。
看不见摸不着,却时时刻刻缠在你本命气机上。
寻常修士中招,只会越熬越虚,最后道心崩塌、术法尽废,连自己怎么垮的都不知道。
我抬手捏起指尖法印,不用惊天动地的大道神通,只用最朴实的民间解厌手段。
五指屈伸,对应五行起落,顺着自身气血纹路,顺气破缠、倒抽阴丝。
民间讲,邪法有借,便可有还。
他借我精气缠我身,我便顺着这条阴线,原路破局。
随着指法拨动,我体内那些错乱盘踞的阴寒细丝,开始被一根根剥离、抽出、震碎。
每碎一缕,身上寒意便淡一分,头脑清明一分。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城中村小屋。
密闭邪坛之内,阴风呼啸不止。
周道士正闭着眼疯狂掐诀念咒,满头冷汗,面目狰狞。
他能清晰看见,香烛黑烟顺着八字符笺疯狂钻入照片,阴锁之力层层叠加,本该死死压住我的神魂。
可下一秒。
坛上黑烟骤然一滞。
原本顺畅的阴煞灌输,像是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
他布下的缠魂阴丝,刚缠上我本命神魂,就被一层层震碎剥离。
周道士眉头狠狠一皱,心头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区区小辈,被我八字厌胜锁身,本该神魂摇晃、道心溃散,怎么反倒越来越稳?”
他所学都是民间残缺邪法,只懂害人下手,不懂破局原理。
在他认知里,只要拿到八字照片、开坛锁魂,任你道法再高,也要被他日日消磨,无人可解。
他根本不知道,民间野厌最怕本命元辰稳固、自身道心澄澈的正统修士。
他更想不到,我用的是最古老、最对症的民间破厌古法,专克他这种旁门阴私小术。
身旁四名徒弟看着晃动不定的香烛黑烟,也慌了心神。
“师父,煞气回流了!”
“阴咒不稳,像是被对方破法了!”
周道士脸色越发阴戾,咬牙低吼。
“慌什么!”
“他只是勉强稳住心神,撑不了多久!”
“我这是祖传八字锁魂厌胜术,代代传下的阴杀法门,从来只有耗死别人的份,没有自己崩败的道理!”
他不信邪,咬牙催发全身残余阴力。
哪怕旧伤撕裂、气血翻腾,也要强行加固坛法。
他这辈子栽得最惨的一次,就是败在我手里。
道行被废、名声尽毁、前程断绝。
他今日不惜耗损自身残余寿元,也要用这民间阴邪秘术,把我活活熬垮。
他双手结印加快,咒文越发急促阴狠,屋内阴风再次暴涨,黑烟气旋疯狂缠绕符笺照片。
“我废你道行,断你前程!”
“今日我便耗你神魂、折你气运、毁你根基!”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小屋阴煞暴涨的一瞬间,我身上的压迫感骤然加重。
昏沉困意再次席卷,心口闷堵翻腾,体外阴寒层层叠加。
我眼神一冷。
给你脸了,你不知收手。
那就别怪我以民法破阴邪,邪术原路返还。
第三步,借阳回煞,厌胜归主。
民间玄学有一句最铁的规矩:无德施术,术必反噬;阴法害人,终归自身。
所有不靠正统道心、只靠阴煞害人的野术,都有一个致命破绽。
施术者借阴害人,没有功德镇术、没有道基扛煞。
害人越多,反噬越重;强行催术,必遭自损。
我不再被动化解,指尖掐出民间回煞诀。
不主动攻坛,不隔空杀人。
只顺着他绑定我的八字阴线,把所有压在我身上的厌胜阴煞,原路打回施术者身上。
我低声诵出民间解厌真言,字句清正,专破阴蛊:
“六柱三梁,厌蛊消亡。
三梁六柱,还其本主。
六甲六乙,厌蛊速出。
天下阴厌,自作自当。”
真言落下的一刻。
我身上所有滞涩、昏沉、阴寒,瞬间一扫而空。
头顶三火重燃,阳气升腾,神庭澄澈,道心稳如磐石。
原本紊乱的阴山道韵,瞬间平复流转,比之前更加凝练沉静。
所有锁魂阴丝、耗运阴煞,顺着那道八字连接的无形长线,尽数逆流折返!
与此同时,城中村密闭小屋。
轰隆!
没有惊雷巨响,只有屋内阴风瞬间倒卷。
漫天缠绕的黑色煞气,骤然反向反扑,不再缠向照片,而是疯狂灌回邪坛中央!
香烛黑烟倒窜,烛火瞬间炸成漆黑火星。
整张染血供桌剧烈震颤,上面的黑木邪神雕像咔咔开裂,细纹瞬间爬满全身。
“噗——”
正在强行催术的周道士,毫无征兆一口黑血喷吐而出!
血水乌黑腥臭,带着常年积攒的阴煞毒气。
他浑身猛地抽搐,结印的双手骤然僵硬,十指发麻失控,体内残存的一点点阴力瞬间崩碎溃散。
原本浮肿青紫的脸面,瞬间惨白如纸,眼底血丝疯狂炸开。
他听不懂正统道法破招,不知道我用的是民间最克制他的回煞古法。
只知道自己苦练多年的厌胜秘术,突然彻底崩了。
而且所有阴毒恶果,全部反噬自身!
“不可能……这不可能!”
周道士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嘶吼。
“我这是祖传厌胜术!无解无破!你怎么可能破得了!”
他一辈子靠这套民间阴术害人敛财、无往不利。
从来只有别人被他锁运耗神、家宅不宁、百病缠身,从没有人能反手破局、让他自食恶果。
四名徒弟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不敢靠近震颤的邪坛。
“师父!坛裂了!邪神像裂了!”
“术法反噬,阴煞冲体了!”
周道士捂着胸口,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神魂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彻底体会到了,自己术法的阴毒恐怖。
往日他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日夜折磨、神魂损耗、气运崩塌。
这一刻,千倍百倍尽数落回自己身上!
他废了道行,本就是凡人躯壳,无有道基扛煞。
凡人躯壳硬吃全套厌胜锁魂反噬,下场只有一个。
自毁心神,自折寿元,百病缠身,永无宁日。
我站在岗亭里,周身暖阳笼罩,一身清爽安宁。
我依旧不知道他这门野术具体师承、到底属于哪一门邪道残法。
我只知道。
民间有道,善恶有报。
阴法害人,必遭天厌。
你敢开坛锁我神魂、耗我气运、谋我安宁。
我便依古法回煞,让你自作自受。
我抬眼望向远处那片阴煞升腾又溃散的方向,眼底只剩淡漠。
你想磨我道心、耗我根基。
到头来,磨废的是你自己。
从今日起。
你不止是废了道法。
更是被自己的阴邪术法锁了自身气运,折了本命寿元。
余生病痛缠身、夜夜噩梦、诸事不顺、穷困潦倒。
这便是——邪道害人,终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