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民宅的闹剧,彻底落幕。
林浩一家、陈家大伯缩在角落。
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不敢挣扎。
他们平日里仗着亲戚身份,面上和善亲热。
背地里却阴毒算计,养鬼噬命。
落到如今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半空的周道长被麻绳死死吊在横梁上。
整个人悬空摇晃,狼狈至极。
手腕皮肉被麻绳勒得外翻渗血。
肩骨拉扯错位,每动一下都是钻心剧痛。
保镖下手极有分寸。
不伤人命,只废肉身气焰。
一拳一掌落在身上,专挑软肉敲打。
打得他浑身青紫,面目肿胀。
我隔空控着鬼仆。
阴气丝丝缕缕钻进周道长七窍。
一点点啃食他辛苦修来的旁门邪道根基。
他赖以害人、骗钱、控鬼的道行。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殆尽。
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普通废人。
再也触碰不得半点阴阳术法。
若是再敢沾邪祟,立刻神魂反噬暴毙。
陈范冷眼站在大厅中央。
看着这群作恶多端的人。
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亲情情面,早在他们算计他女儿性命的那一刻。
彻底断绝。
简单吩咐保镖善后。
该送警局的送警局。
该留案底的留案底。
所有邪坛法器、符咒、法物全部焚烧销毁。
杜绝后患。
处理完一切,陈范转身快步走出民宅。
亲自驱车赶回医院。
第一时间来到病房找到我。
他脸上戾气褪去大半。
只剩下深深的后怕与感激。
若是今晚没有我看破阴谋、反手控鬼。
再过半月,陈希必定神魂耗空。
阳气断绝,活活被阴鬼啃死。
陈范站在我面前,神色郑重。
没有多余客套话。
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
双手递到我面前。
“陈凡,这次真的谢谢你。”
“你救了我女儿一命,救了我们整个陈家。”
“我知道懂阴阳的高人不爱虚言客套。”
“这里面是两百万。”
“不多,只是我的一点答谢心意,你务必收下。”
我低头看着那张质感精致的黑卡。
心里没有半点所谓高人的清高固执。
别人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不恋凡尘钱财。
我不是道观里的牛鼻子老道。
我是走阴山路子的人。
捞阴财,解阴煞,换阳间衣食。
天经地义。
更何况我现在确实缺钱。
父亲重病住院,日日消耗医药费。
我做保安工资微薄,撑得步步艰难。
这笔钱,刚好能解我燃眉之急。
我没有推辞。
伸手直接接过黑卡,揣进兜里。
坦然收下这份酬劳。
陈范见我收下,心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高人不收钱。
人情难还,因果难清。
我收下钱财,此事因果两清。
他反倒彻底安心。
随即他连忙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忐忑。
“陈凡,那小希接下来怎么办?”
“她神魂受损、阳气亏虚,这几日一直虚弱嗜睡。”
“有没有法子调理根治?”
我神色平淡,开口回他。
问题不大。
只是被阴鬼长期缠体,阳气耗损,神魂虚弱。
没有留下致命阴毒病根。
我随口报出几副温和的调理药方。
都是寻常滋补气血、安神固魂的普通药材。
不算奇门偏方,随处可抓。
不用名贵珍药,平平常常即可。
我接着叮嘱。
按时吃药,早睡静养。
每日多去户外晒晒太阳。
阳气升腾,自然能冲散体内残留阴寒。
半个月左右。
阳气归位,神魂稳固。
就能彻底恢复如初,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陈范听得连连点头。
一字一句全部记在心里。
脸上压了多日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开。
悬在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
他再三对我道谢,反复致歉。
又承诺日后但凡我有任何难处。
陈家必定鼎力相助。
我随意应付几句,便让他回去照看陈希。
折腾一整夜,小女孩还在病房虚弱休养。
送走陈范,医院走廊恢复安静。
我独自走在过道里。
手摸在兜里,捏着那张刚到手的黑卡。
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
阴阳行当,果然是暴利。
不过是破了一个小鬼局,拆了一场人为阴毒算计。
出手短短片刻。
抵得上我好几年的保安工资。
难怪无数人铤而走险,要学阴阳、碰邪道。
这来钱速度,太过诱人。
我心里一阵轻松。
有了这两百万。
父亲的住院费用、后续治疗开销。
全部不用发愁。
我也不用再熬着日夜颠倒的保安工作。
受尽冷眼,熬尽辛苦。
等会就去辞职。
彻底摆脱这份底层糊口的活计。
安安心心陪着父亲养病。
心里盘算着好事,脚步轻快。
我一路走向住院部。
打算去父亲的病房。
亲口跟他说一声。
儿子赚钱了,有钱给他治病了。
走到病房门口。
我抬手摸兜。
想把黑卡拿出来看看。
这一摸。
兜里空空如也。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以为是揣错了口袋。
双手连忙上下翻找。
外套口袋、裤子口袋、内侧暗袋。
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刚刚亲手收下的两百万黑卡。
凭空消失了。
一瞬间。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落在兜里实实在在的卡。
没有掉落,没有遗失,没有被人偷走。
就这么平白无故,彻底没了踪影。
一瞬间的喜悦、轻松、盼头。
尽数崩塌。
天好像瞬间塌了一半。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第一反应就是调监控。
医院走廊全程无死角监控。
我一路走来没有接触任何人。
只要调监控,一定能找到踪迹。
可念头刚冒出来。
我心底猛地响起一记惊雷。
阴山一脉。
五弊三缺。
鳏、寡、孤、独、残。
财、命、权。
修阴山阴阳术,断人间寻常圆满。
要么缺命,要么缺权,要么缺财。
我这一刻彻底醒悟。
我偏偏犯的是缺财。
我能捞阴功,积阴德。
能解煞,能镇鬼,能破局。
能帮人消灾解难。
唯独留不住阳间横财。
不属于正途苦力换来的钱财。
但凡靠阴阳术法得来的酬劳。
到手必空,留不住,存不下。
刚才那两百万。
是我破局解煞换来的阴阳酬劳。
不是我日日上班、流汗吃苦挣来的正经钱。
所以因果反噬。
转瞬虚空。
我站在病房门口。
愣了许久。
心里从狂喜、到震惊、再到麻木冰凉。
原来如此。
难怪我从小到大。
无论怎么拼命攒钱。
总会无端出事,钱财散尽。
手里永远留不住余财。
不是运气差。
是命数定。
五弊三缺,我独占缺财。
这辈子。
我能救人,能镇鬼,能通阴阳。
唯独与横财无缘。
天降财运,也会凭空消散。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压下心底所有落差与苦涩。
慢慢收回翻找口袋的双手。
罢了。
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就是阴山修士,该受的孤寂与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