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栋四楼走下来。
哪怕已经离开那片阴冷楼道很远。
陈凡和张明身上的寒意,依旧迟迟散不去。
夜风刮在身上,非但没有暖和半点,反倒让人越发发冷。
刚刚门缝里那一幕红烛照黑棺的画面,太过诡异,太过冲击人心。
两人一路沉默,快步走回小区大门岗亭。
此时,刚巡逻完东区的老周和王强,正好也回到岗亭歇脚。
夜里无事,四人轮流轮岗,此刻刚好全员凑齐。
李磊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机,看见两人回来,随口调侃一句。
“怎么样,新人,再次体验一波三栋四楼的压迫感了?有没有被吓懵?”
张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热水。
哪怕喝了热水,他指尖依旧发凉。
“别调侃了,今晚是真的吓人。”
他脸色发白,语气带着明显的心有余悸。
这话一出,岗亭里另外三人全都抬头看了过来。
老周微微皱眉。
“怎么?今晚那户又出什么动静了?”
张明点点头,压低声色。
“你们以前慰问,门缝是不是只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
李磊和老周同时应声。
“对啊,那老太太从来不开灯,门缝黑得吓人,我们从来不敢多看。”
张明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
“今晚不一样。”
“她把门拉开了大半截。”
“屋里根本没有开灯,整片漆黑,跟黑洞一样。”
“唯独客厅那口黑棺材的头尾,各点了一根粗大的红烛。”
“红烛火晃晃悠悠的,红光映着那口漆黑棺材,看得人头皮直接炸开。”
此话一出。
原本轻松的岗亭,瞬间死寂。
李磊手机直接停在屏幕上,一脸难以置信。
“红烛?”
“谁家停灵守棺用红烛啊?”
“白事都是白烛清香,红烛是喜烛、煞烛,这完全是反着来的!”
老周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烟都忘了抽。
他在小区干了六年,见过怪事无数,却从没听过这种离谱操作。
“坏了,这老太太执念越来越重了。”
“以前只是闭门守棺,不闹不响。”
“现在开始点红烛守棺,这是故意锁阴、留魂啊。”
沉默寡言的王强,此刻也罕见开口。
“红烛照棺,不吉。”
“活人宅、丧棺、红烛,三样凑一起,是大凶。”
几人都是常年守夜的老保安。
哪怕不懂道法风水,也清楚红白颠倒意味着什么。
陈凡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所有人交谈。
只有他靠着阴山古书的知识,清楚其中的利害。
白烛度魂,引亡灵安息往生。
红烛锁魂,困阴灵滞留阳间。
老太太不懂道法,仅凭执念,日夜红烛伴棺。
看似守着老伴,实则硬生生把老爷子的亡魂锁死在了这间凶宅里。
时间越久,怨气越重,阴煞越浓。
只是他心里很清醒。
自己只是刚刚接触阴山道法的初学者。
没有筑基,没有师承,不懂完整流程。
只会简单的静心观气,连最基础的护身法都不会。
这种颠倒阴阳的大凶局,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触碰的。
胡乱出手,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被厚重阴煞反噬,轻则大病缠身,重则折寿招灾。
他压下所有杂念,只默默记在心里,不敢有半分逞强的念头。
李磊后背发麻,搓着胳膊。
“怪不得每次路过那栋楼都阴冷刺骨。”
“原来里面是红烛锁棺,这也太邪门了。”
“我以后打死不靠近四楼楼道半步。”
老周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
“这事不能再拖着瞒着了。”
“明天白天,我和张明一起上报物业。”
“必须让物业出面,正式上门劝说一次。”
众人一阵唏嘘。
心里又怕,又莫名同情那个孤寡老人。
老伴离世,子女远走外地。
偌大年纪,只剩一口棺材陪着自己。
只是执念再深,也不能逆阴阳、乱生死。
一夜无事。
漫长夜班安稳结束。
第二天清晨,天色大亮。
夜班四人准时交接下班。
老周和张明没有直接回家。
两人专门找到了小区物业办公室。
把昨晚看到的红烛守棺、屋内异常阴冷、氛围极度诡异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了物业主管。
物业主管听完,脸色也严肃起来。
之前只是知道老人在家停棺、性格执拗。
却不知道已经发展到红烛长明守棺的地步。
主管思索片刻,给出答复。
“你们先回去休息。”
“这件事我记下了。”
“今天下午,我会带两名物业工作人员,亲自上门。”
“好好再劝说老人一次。”
“尽量跟她讲道理、谈利弊,安抚她的情绪。”
“看看能不能慢慢做通思想工作,让她愿意把棺木迁出安葬。”
“如果依旧劝说无效,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得到物业明确回复,老周和张明才离开办公室。
傍晚重新上岗,两人把物业的原话告诉了陈凡、李磊和王强。
听完消息,几人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官方肯出面处理,总比任由凶局发酵要好。
唯独陈凡依旧平静。
他心里清楚。
普通人的劝说,根本没用。
老太太是执念入心,加上长期阴煞侵体,神智早已执拗固化。
寻常言语开导,根本破不了这阴阳凶局。
但他依旧没有多想插手的事。
他只是初学道法的普通人。
老老实实看着、守着、观察变化,就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真要出事,也轮不到他一个初学者硬扛。
夜幕再次降临。
新一轮夜班,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