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酬劳摆在眼前,陈凡却分毫未动。
他不缺急钱,更不想因为随意展露阴法,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地宫一战刚结束,国家异常事务总局的重点标记还挂在他身上。
但凡有他的周围一点阴邪相关的风吹草动,他都会是第一核查对象。
可看着中年男人眼底近乎绝望的恳求,陈凡终究没有拒绝。
陈凡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扰熟睡的父亲。
他随手拉上被子,将床头看护仪器调成静音模式,确认一切无恙后才转身看向面前几人。
“走吧。”
简单两个字,让紧绷许久的中年男人彻底松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数日的巨石,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多谢小兄弟!多谢小兄弟!”
中年男人连连道谢,语气里满是激动,姿态谦卑至极。
律师和两名保镖也纷纷侧身让路,恭敬等候。
一行人轻手轻脚退出病房,顺手带上门,隔绝了病房内的静谧。
长廊冷风习习,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
几人并肩朝着医院高端特护病房走去。
路上没有外人,中年男人压着声音,主动自我介绍起来。
“小兄弟,我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我叫陈范,做建材生意的。”
陈凡脚步微顿,侧目看了他一眼。
陈范。
同音不同字。
倒是巧合。
陈范看出他的诧异,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我女儿名叫陈希。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们父女俩都姓陈,和小兄弟你同姓。”
“我刚才在车上还和手下说笑,说不定往前追溯几百年,咱们祖上还真是同宗同源,算是一家人。”
这话一出,随行的保镖和律师都纷纷附和点头。
天下陈氏本就是大姓,同源分流实属寻常。
谁也没将这话当真,只当是老板拉近关系的客套话。
但对方父女身上萦绕的淡淡阴晦之气,结合这诡异的怪病,这份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不过他没有声张,神色依旧平淡,不露分毫心思。
陈范见他沉默,只当他性子冷淡,也不尴尬继续轻声讲述女儿的情况提前给陈凡铺垫细节。
“我家陈希今年十九,刚考完大学,本该开开心心等着入学。”
“一周前一夜之间突然变了个人,一开始只是怕冷嗜睡,我们只当是体虚着凉。”
“可没过两天,她就开始说胡话,半夜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还总说有人趴在窗边看她。”
“我们跑遍了市里、省里所有大医院全套检查做了个遍,身体机能脑部神经全部正常,没有任何病理问题。”
说到这里,陈范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疲惫。
“所有医生统一口径,说是压力过大、严重抑郁引发的精神障碍,开了一堆安神和抗抑郁的药。”
“可药吃了无数,点滴挂了好几轮,病情不仅半点没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重。”
“到现在,她已经经常神志不清,连我和她妈都认不出来整日昏昏沉沉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这几天他看着昔日活泼开朗的女儿日渐萎靡、形销骨立,几乎夜夜无眠。
生意彻底搁置人脉用尽求医无路,走投无路之下,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听到了陈凡的消息。
知道医院里有个少年,能治好西医无解的诡异怪病。
一路疾行,穿过普通病区、门诊大楼,最终抵达医院最内侧的高端VIP特护病区。
这里环境清幽,隔绝了普通病房的嘈杂,单间配套设施顶级是县里条件最好的病房区域。
普通人就算有钱,也很难预约到床位。
足以看出陈范家底殷实,为了女儿不惜一切代价。
走到最尽头的独立病房门口,陈范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紧张凝重。
“小兄弟,就是这间了。”
他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和走廊温暖恒温的空气截然不同,病房内阴冷潮湿,寒意直钻骨髓。
明明开着空调恒温系统,却如同置身寒冬阴地。
陈凡抬步踏入病房,目光瞬间落在病床之上。
宽大的病床上,躺着一名身形纤细的少女。
少女面容清秀精致,五官灵动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
可此刻她双目紧闭,眉头死死皱着,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嘴唇干裂泛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整个人陷入深度昏沉之中。
她身体不时轻轻抽搐,四肢无意识蜷缩颤抖像是在噩梦中承受着极致的恐惧。
最诡异的是,她明明安安静静躺着脖颈、手腕处的皮肤却时不时浮现出一道道极淡的青黑虚影。
虚影转瞬即逝,普通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但在陈凡眼底,一切无所遁形。
丝丝缕缕的漆黑阴气,如同细小的蛇虫,缠绕在少女周身。
实打实的鬼缠身。
陈凡目光扫过病房四周。
房间干净整洁,没有摆放奇怪摆件,没有阴物残留窗户紧闭阳光可以正常照入。
环境干净,风水无煞。
问题,完全出在陈希自身。
“小兄弟,你看……”
陈范站在身后,大气不敢出,声音颤抖,满心忐忑地看着陈凡的神色。
他看不懂那些虚无缥缈的阴气,只能看到女儿日渐衰败的模样,心如刀割。
陈凡站在病床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少女眉心。
少女神志迷离,意识破碎恍惚根本无法自主睁眼。
她整个人的精气神,正在被体外的阴魂一点点蚕食吸收。
长此以往不出七日,神魂被彻底啃噬干净,肉身留壳彻底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活死人。
陈凡眸光沉了几分,心底已然有了判断。
不是疑难杂症,不是精神疾病。
就是实打实的厉鬼缠身。
而且这只鬼很狡猾,循序渐进蚕食活人神魂。
手段极为阴毒。
陈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笃定,一语道破根源。
“你女儿不是生病。”
“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短短一句话,让陈范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后背升起一股彻骨寒意。
尽管他早有猜测,可从陈凡口中得到确切答案,依旧让他心底恐慌不已。
一旁的律师和两名保镖脸色也瞬间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底满是惊惧。
他们跟着陈范跑遍各地求医,始终不信鬼神,只当是罕见怪病。
此刻亲眼看到病房诡异的阴冷氛围,再听陈凡笃定的判断所有的侥幸心理彻底消失。
陈凡视线依旧停留在昏睡的陈希身上,继续淡淡说道。
“这东西很谨慎。”
“循序渐进耗损她的阳气、精气神,让她日渐萎靡神志不清。”
“医院仪器查不出,西医自然永远治不好。”
陈范听得浑身冰凉,慌忙追问。
“小兄弟,那……那还有救吗?!”
这是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只要能救女儿倾家荡产他都愿意。
陈凡沉默两秒,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阴气悄然流转指尖。
他没有立刻出手,先仔细探查缠在陈希身上的阴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