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休整完毕,一众正邪修士收拾好心神,整顿阵型,顺着幽暗地宫甬道继续纵深前行。
一路行来,沿途阴煞虽浓,却再无残魂、尸僵袭扰,死寂的通道安静得过分,反倒让人心底隐隐发慌。
往前走百余步,前方漆黑通道骤然一亮。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外围的腐臭死气,取而代之的是厚重尘封的古肃威压。
众人脚步齐齐一顿,目光尽数朝前看去。
眼前是一座开阔恢弘的地宫主殿。
完全不同于外围阴暗潮湿的墓道,这座主殿通体由青石金砖铺砌,殿梁石柱鎏金描纹,虽历经千年尘封,依旧残留着昔日耀眼的金碧余晖。
边角挂着锈蚀的青铜灯盏,殿壁刻满斑驳的古战纹路,肃穆堂皇,根本不像普通凶坟阴地,反倒像是古代将军的地下府邸大殿。
明暗交错之间,堂皇金光与漫天阴雾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彷徨。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神震颤。
一路看惯了黑棺阴地、腐土尸煞,骤然见到这般气派恢弘的古墓主殿,哪怕是见惯古墓凶地的老修士,也不由得失神愣神。
几名年轻正道弟子睁大眼睛,四处张望,手中桃木剑下意识微微握紧,低声惊叹:
“好大的手笔!这绝对不是普通小墓!”
“看殿内规制、梁纹样式,生前必定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一众邪修也纷纷侧目,眼神惊疑不定。
养尸老者指尖轻颤,打量四周格局:
“规制森严、煞气厚重,是沙场战死、戾气凝坟的将军大墓。”
“这种墓葬,主葬者要么成顶级飞僵,要么化战将阴灵,绝无善类。”
众人目光扫过整座主殿,最终齐齐定格在大殿正中央。
主殿正位,独独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阴沉木主棺。
棺身厚重漆黑,棺面刻满镇压战纹,四周四角以金锁固定,尘封千年,稳如泰山。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主棺正中心,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墨色圆珠。
珠子通体暗沉,无光无泽,却源源不断往外吞吐着肉眼可见的漆黑阴雾。
整片地宫千丝万缕的浓郁阴气、厚重煞息,根源尽数出自这颗阴珠!
阴雾缓缓流转,漫满整座金碧大殿,将堂皇鎏金之气尽数侵染成阴冷凶煞。
几名修为深厚、对阴力感知敏锐的邪修,瞳孔瞬间骤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练五鬼术的修士死死盯着那颗墨珠,嗓音发颤:
“极品阴煞珠!纯阴凝练千年不散!”
“仅此一颗珠子的阴元,足够我苦修数十年,直接冲破当前瓶颈!”
蛊修眼神贪婪炽热,手心发痒:
“养蛊、炼煞、饲鬼、育尸,无一不是至宝!”
“有这颗珠子坐镇,寻常阴地机缘根本不值一提!”
所有人眼底都燃起浓烈贪意,谁都清楚这颗阴煞珠是逆天至宝。
但没有一人敢往前踏出半步。
正邪众人皆是老江湖,没人是傻子。
至宝伴大凶,千古不变的道理。
能以一颗珠子镇住整座将军大墓、吞吐千年阴煞,滋养整片地宫凶物,棺中葬着的东西,恐怖程度远超众人想象。
先前那尊足以屠戮修士的千年鬼王僵,恐怕只是这主棺外围最微不足道的守路蝼蚁。
众人目光游走殿内四周,这才留意到殿角陈列的各式古旧器物,皆是陪葬留存的修行物件。
左侧石台上摆着一柄铜纹法尺,尺身刻正宗天罡镇邪纹路,是道门正统驱邪宝物,正阳底蕴十足,绝非普通武将配饰。
右侧铁架上悬着一截黑煞木令,令身浸透血色煞气,篆刻旁门禁煞符文,是邪道炼煞养尸的专属法器。
一处陪葬玉匣半开半合,内里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朱砂混黑煞丹渣,正是道邪双修、炼魂养煞的禁忌丹药遗存。
神霄派大法师目光一凝,瞬间看穿关键,沉声开口:
“不对劲,这将军绝非纯粹沙场武夫。”
“殿中有正统道门禁宝,又藏旁门邪道器物,丹药符文混杂正邪两道。”
灵宝天师眉眼凝重,接续说道:
“他生前必然道邪同修,既修正统正阳镇邪道法,又暗练阴煞炼尸禁术。”
“寻常武者墓葬只有铁血煞气,绝不会出现修行法器、正邪双纹。”
真人境邪修老者连连点头,看透了墓主真正的目的,声音发沉:
“我懂了。”
“此人沙场杀敌无数,一身铁血戾气过重,自知死后入轮回必受业火酷刑。”
“所以他生前刻意双修正邪术法,布下这座千年聚阴大墓,以战功煞气为基、地脉阴煞为养、阴珠锁魂为根。”
“他根本不求轮回转世,是刻意放弃人身,死后借地脉养尸、凭阴煞炼魂。”
“目的就是强行蜕出轮回,要么炼不灭战僵,要么成千年鬼将,永世盘踞此地!”
一番剖析落下,全场修士心底彻底发冷。
普通阴邪是自然成凶,而这墓主,是主动逆天化煞、自葬成魔。
这般刻意养出的凶物,心智坚韧、术法兼备、攻防双全,远比天然滋生的鬼王尸僵恐怖百倍。
灵宝天师缓步踏出,目光沉沉锁定主棺,正阳道气流转周身,时刻戒备:
“格局军葬、煞气铁血、阴珠镇堂。”
“墓主乃是沙场殒命的战将,死前戾气滔天,死后葬于聚阴地脉。”
“千年阴煞滋养,大概率化作飞尸、鬼仙一类顶级凶灵。”
神霄派大法师沉声接话:
“若是成僵,便是飞僵起步,刀枪难损雷法难灭。”
“若是成灵,便是千年战将阴魂,执掌整片地宫阴煞,神通莫测。”
真人境邪修老者眯起双眼,压下心底贪念,语气凝重:
“无论尸将阴将,都不是我们能轻易抗衡的存在。”
大殿之内,众人人人戒备,阵型紧绷,谁都不敢轻易妄动。
贪婪归贪婪,性命在前,至宝在后。
就在全场死寂、气氛压抑到极致的瞬间。
紧闭千年、锁死尘封的厚重主棺内部。
一道低沉,却带着无尽森冷的人声缓缓悠悠传出。
声音清晰无比的回荡在整座金碧大殿之中。
“诸位道兄,无端闯入我府邸……”
“不知何事?”
话音落下的一刻。
整座大殿的鎏金微光骤然一暗。
漫天流转的阴煞猛地一滞。
大部分修士浑身汗毛倒竖,背脊彻骨发凉。
影子深处,潜藏的摄青鬼微微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