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巨响炸碎夜幕!
漫天堆积的雷云之中,一道粗壮的紫金色惊雷轰然坠落。
九天正宗五雷正法,携至阳至刚的天刑之力,笔直劈向废墟中央的进阶毛僵。
雷光刺眼,照亮整座漆黑山村。
四周呼啸的阴风、翻滚的黑红尸气,在天雷落下的瞬间,被硬生生压制半截。
面对绝杀雷罚,进阶后的毛僵不闪不避。
猩红凶瞳死死锁定坠落惊雷,周身层层叠叠的月华尸气疯狂暴涨,化作厚重漆黑的气盾裹住全身。
它借着满月凝练的肉身,有十足底气硬扛天师雷法。
嘭!!!
惊雷狠狠砸在尸气护盾之上。
刺眼的紫金雷光瞬间炸开,狂暴的雷劲席卷四面八方。
金色雷纹、炸裂的雷火、溃散的黑雾交织在一起,场面恐怖至极。
守阵的一众道士齐齐咬牙灌注道力,死死稳住九重雷狱锁阴阵。
大阵金光剧烈震颤,无数雷丝疯狂跳动,勉强挡住外泄的恐怖余波。
阵中央,烟尘滚滚,碎石四溅。
待雷光稍稍散去,众人视线立刻紧盯废墟中心。
那尊千年毛僵依旧伫立原地。
它周身厚实的黑毛大片焦糊、冒烟卷曲,坚硬如精铁的身躯布满密密麻麻的雷痕裂纹。
体表那层月华镀成的银灰色光层彻底破碎、消散无踪。
整条右臂僵硬颤抖,皮肉被炸得溃烂翻卷,干枯的黑色尸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
刚才那一道五雷正法,终究还是重创了它。
进阶后的肉身再强,也扛不住正统天师引动的九天惊雷。
可即便身受重创,这尊毛僵依旧没有倒下。
它的生机、煞气、尸元,早已和千年阴土、满月月华彻底相融。
只要阴气不绝,它就死而不僵。
嗬——!
一声更加暴戾、更加嘶哑的尸吼冲破烟尘。
重伤的剧痛彻底激怒了这尊千年凶煞。
它猩红瞳孔杀意暴涨,周身残余的黑红尸气疯狂翻滚、凝聚。
天师立于法坛之前,神色依旧肃穆,没有半分松懈。
他太清楚千年凶僵的秉性。
越是重伤,越是疯狂,底牌越是恐怖。
眼下只是重创,远未绝杀,危险才刚刚开始。
果然,下一秒,异变骤生。
废墟中央的毛僵猛地仰头抬头,漆黑大嘴极致张开。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骤然从它口中爆发!
嗡——
整片天地的阴气瞬间倒流!
狂风逆向席卷整座山村,地上散落的碎石、木屑、阴土尽数腾空,朝着毛僵口中疯狂汇聚。
这不是普通尸煞吞噬,是它濒死催动的本命吞煞术!
它肉身遭雷法重创,根基受损,想要短时间愈合伤势、弥补损耗、彻底突破飞僵门槛,只能强行掠夺周遭一切阴煞与生血。
村口两侧,暗处潜藏的数具白僵、紫僵瞬间失控。
它们浑身僵硬颤抖,身周凝练的阴冷尸气不受控制离体飞出,化作一道道漆黑气丝,顺着狂风尽数涌入毛僵口中。
不止低级僵尸。
大阵边缘几名靠得稍近、道力较弱的年轻道士,身躯骤然一僵。
他们体内的阳气、精血、道基元气,竟也被这股恐怖吸力强行拉扯、不断外泄。
“不好!它在吞煞补身!吸食阴尸之气,还要掠夺生人精血!”
白发老道脸色剧变,厉声嘶吼出声。
所有人瞬间看懂了毛僵的歹毒意图。
它被天雷重创,自知正面硬撼天师雷法没有胜算。
便想以吞噬,掠夺周遭所有阴尸本源、生人血气,瞬间补全伤势、暴涨实力。
一旦被它吞噬成功,就能进化为飞僵变得更加强大。
就连天师,也未必能轻易杀死暴走的飞僵。
“快退!全员后撤!”
老道挥手大喝,一众道士拼命稳住身形,运转道诀封锁自身精血,疯狂向后倒退规避吸力。
可那股吞噬之力覆盖整片战场,无处不在,根本无从彻底躲开。
几名反应稍慢的年轻道士面色飞速惨白,浑身气血流失,身形摇摇欲坠。
法坛之上,紫袍天师眼神骤沉,不再保留半分实力。
“孽畜痴心妄想!”
他冷声呵斥,双手法诀飞速变幻,案台上堆积的上百张高阶雷符、镇煞符尽数腾空!
漫天黄符翻飞升空,瞬间铺满整片夜空。
天师指尖连连点落,一声声急促威严的咒令脱口而出。
“雷狱锁形,天雷镇血,万符诛煞,封吞断元!”
刷刷刷!
无数雷符凌空炸开,化作漫天细密紫金雷光,密密麻麻笼罩整片山村。
一道道金色雷纹落地生根,形成层层封锁结界,硬生生切断毛僵对外的吞噬牵引。
一边封堵飘散的阴尸煞气,一边压住外泄的生人精血,硬生生打断它的吞煞法门。
雷光不断劈落在毛僵周身,炸得它本就重伤的躯体裂痕更多、伤势更重。
狂暴的吸力一次次被雷光强行斩断、压制、破碎。
阵外的五名邪修见状,连忙再次后退,脸色惊疑不定。
他们本想等天师建议斩杀毛僵,可毛僵竟然拥有了飞僵隔空吞噬的能力、天师怒开万符雷阵,场面凶险远超预料,他们根本不敢掺和。
而大阵侧面角落,我静静立在阴影之中,无人关注。
我没有后撤,也没有躲闪。
在漫天阴气逆流、万千尸气飘散的瞬间,我主动放开了自身遮掩气息的阴障掩息法。
四周四散游离、被天师雷符拦截下来的细碎尸气、残留阴煞,被我控制地朝着我体内缓缓涌入。
我修习阴法进境很快。
正道避之不及的阴煞尸气,对我而言,却也是修行养料。
今夜满月太阴之气最盛,又有千年毛僵被雷法劈到外泄的精纯千年尸元,是我可遇不可求的修行机缘。
我默默运转自身阴功,一点点炼化涌入体内的阴冷煞气。
修为在悄然稳步攀升,体内的阴功根基不断被打磨夯实。
可越是修炼,我心底越是刺骨的疼。
那些被毛僵隔空牵引、强行汲取的白僵、紫僵,我看得清清楚楚。
大多都是从前村里熟悉的邻里、长辈、乡亲。
前些日子还在村里说笑干活、朴实和善的村里人。
死后不得安息,不得轮回,被山中阴煞侵染,沦为毫无神智、任人摆布的行尸。
如今还要被千年毛僵肆意吞噬阴气、榨干最后一点残存本源。
一张张熟悉又僵硬的惨白面孔映入眼底。
曾经和蔼的老人、活泼的孩童、憨厚的乡亲,如今只剩冰冷空洞的尸身。
他们没有作恶,没有害人,只是死于灾劫葬于山村。
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心口一阵阵发闷发酸,滚烫的热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
我拼命咬牙忍住,不让泪水滑落。
我明明在借着他们的阴气变强,每一丝修为的提升,都来自昔日乡邻的残元。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救不了他们,渡不了他们,甚至只能借着他们最后的残躯煞气,苟且修行、挣扎求生。
愧疚和心酸,死死压在心底。
战场中央,局势依旧凶险至极。
天师漫天雷符不断轰击,死死压制毛僵的吞噬之力。
毛僵一次次催动吞煞,一次次被雷法强行打断。
它伤势越来越重,躯体裂痕遍布全身,黑色尸血不断喷涌。
可它的凶戾、狂暴,却半点没有减弱。
被彻底逼到绝境的千年凶僵,已然彻底疯狂。
它没有吞噬远处的阴尸与人血,猩红双目死死盯住高台之上的紫袍天师。
今夜,它要赌最后一次!
要么破阵蜕变飞僵拼命逃出大阵。
要么彻底消亡于此地。
狂风呼啸,雷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