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警车无视劝阻,强行提速,就要从陈凡身侧冲过,直奔后山凶地。
陈凡瞳孔骤缩,心知再放任他们上去,就是活活送命。
这批警察是镇上唯一的应急警力,一旦全员覆灭,等到毛僵下山,全镇再无半点阻拦之力。
他不再留手,猛地跨步上前,整个人横挡在车头正前方,双手死死抵住车身。
剧烈的撞击惯性推着车身往前滑出半米,轮胎摩擦地面冒起白烟,刺耳的刹车声再次撕裂山道。
这一次,车子彻底被死死逼停,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车内警察全员震怒。
“你疯了!”
“故意阻碍公务、阻碍救援!”
几名警员推开车门冲下来,瞬间将陈凡围死。三四名警察直接上前扣住他的手臂,用力压制。
在他们眼里,山上人命垂危、惨叫不断,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一而再、再而三拦车阻援,行为极端、诡异反常,摆明了就是精神失常,或是别有用心。
“带走!先押回警局控制!”
警员动作利落,反手扣住陈凡,直接准备带上警车。
陈凡没有挣扎。
他要的,就是被留下来、被带走、被拖住。
只要这批警察晚一分钟上山,就晚几人送命。
山道岔路口,刺眼的车灯骤然分流。
三辆警车在此兵分两路。
领头的一辆警车调转车头,载着被牢牢扣住的陈凡,朝着山下镇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剩下两辆警车没有半分停留,拉响警笛,顺着山道一路向上,直奔后山事发现场。
押送车内,气氛紧绷压抑。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将陈凡夹在后排中间,双手反扣,全程警惕地死死盯着他。
前排副驾的警官时不时回头,眼神里满是审视与怀疑。
在他们看来,陈凡的行为太过反常。
山上惨叫连连、人命关天,他却拼了命拦车阻援,说辞更是荒诞不经,什么千年僵尸、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全是匪夷所思的疯话。
寻常人就算受惊,也断不会做出这等阻碍救援的举动。
除非……他本就和山上的凶徒是一伙的。
故意装成好心劝阻,实则拖延时间,给山上的同伙创造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几名警员心里扎了根。
“老实点,到了警局,有你交代的。”
左侧的警员冷声警告,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陈凡全程闭目不语,没有半分辩解。
辩解无用。
没有亲眼见过毛僵的人,永远不会相信这种违背常识的存在。
他能做的,只有借着这辆押送车,安全离开这片凶域,保住自身性命。
前排警官拿起车载电台,调整频道,试图联络先行上山的两辆警车。
“二组三组,收到请回答。”
“你们现在到什么位置了?现场情况如何?”
电台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没有任何回应。
警官眉头皱紧,又接连呼叫了好几遍。
依旧石沉大海。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电台杂音里,突然断断续续传来几声刺耳的枪响。
紧随其后的,是凄厉至极的惨叫,还有什么东西高速撞击金属的沉闷巨响。
“砰——铛——!”
声音短暂又惨烈,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下一秒,电台彻底归于死寂。
滋滋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车内所有警察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听得出,那是自己人的惨叫。
是配枪射击的声音。
是……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撞碎防具、撕裂人体的声响。
短短数秒,两支小队,彻底失联。
副驾警官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闭目静坐的陈凡。
眼神里,惊疑、恐惧、猜忌,彻底交织在一起。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他好像早就知道,上山会是这个结果。
“你……到底是什么人?”警官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凡缓缓睁开眼说话也带了些紧张和后怕。
“我说过,山上的东西。”
“加速回警局。”
“封锁全镇,通知所有人紧闭门窗问一下警局高层叫一下道士来支援吧。”
警官牙关紧咬,心底翻江倒海。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停车、折返救人。
可电台里那转瞬即逝的惨烈惨叫,又死死钉住了他的脚步。
上去,也是送命。
他死死攥紧拳头,最终咬牙沉声下令。
“加速!回镇派出所!”
警车引擎轰鸣,车速陡然提升,疯狂朝着山下镇子疾驰而去。
几乎在押送车调转车头的同一时间,两辆驰援警车呼啸着冲上了后山工地。
刺眼的远光灯扫过整片山坳,将现场景象照得纤毫毕现。
看清眼前一幕的瞬间,车上所有警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凉。
土坑四周,尸横遍地。
两名异化的行尸漫无目的地游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坑底残棺破碎,木屑泥土混杂着鲜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腐朽味,扑面而来。
十几名先前守山的村民、老道师徒、护坛壮汉,倒的倒、躺的躺,死状凄惨,胸口洞穿,浑身血液像是被彻底吸干。
现场如同人间炼狱。
“怎么会这样……”
带队的警长心脏狠狠一缩,立刻拔枪下令。
“所有人警戒!分头搜索幸存者!小心持械凶徒!”
他们依旧认定,是极端凶残的持械凶徒作案。
警员们迅速下车,持枪散开,战术队形推进。
可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地面行尸和尸体上时。
阴影里,一道黑影缓缓站直了身形。
毛僵。
它刚吸干两名村民的血气,正静静立在暗处,冷眼打量着这群送上门来的猎物。
周身没有半分煞气外泄,和阴影融为一体,直到它动的前一秒,没有任何一名警员察觉。
“谁在那里!”
一名警员余光瞥见黑影,厉声喝问,同时抬枪瞄准。
回应他的,是一道极速扑来的黑影。
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警员本能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响,子弹精准命中黑影胸口。
可预想中的倒地并未发生。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子弹如同打在厚重钢板上,瞬间弹飞。
黑影身形未停,转瞬即至。
“开火!全员开火!”
警长大声嘶吼。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山坳。
无数子弹倾泻在毛僵身上,火星四溅,叮叮当当声响成一片。
可全部无效。
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毛僵对周身枪弹视若无睹,眸光冰冷,径直撞向最前排两名手持防爆盾的警员。
嘭!!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两名重达百斤、手持加厚防爆盾的警员,连同盾牌一起,瞬间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之外,口中喷血,当场失去意识。
防线,一触即溃。
剩下的警员彻底慌了,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射击。
可子弹打光,也伤不了对方分毫。
毛僵几步逼近最前方的警员,抬手一把攥住对方的手枪。
咔嚓。
精钢枪管,应声而断。
随后它微微偏头,对着警员的脖颈,狠狠咬下。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坳。
剩下的警员肝胆俱裂,转身想跑。
可毛僵的速度,远超凡人想象。
黑影穿梭,惨叫接连响起。
短短不到一分钟。
山坳再度归于死寂。
两辆警车孤零零停在土坑边,车灯大亮,照亮满地尸骸。
毛僵站在警车旁,缓缓抬起头。
冰冷的目光,越过山林,投向了山下灯火隐约的镇子。
它舔了舔指尖的血迹。
新鲜的血气,让它沉寂千年的本能,彻底苏醒。
山下,有更多的活人。
更多的血气。
夜风卷起它的衣摆。
下一秒,它身形一晃,朝着山下的方向极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