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度……四十一度……突破四十二度了!他还在升温!大脑蛋白质要发生不可逆变性了!他会被活活烧成白痴的!”
麻醉师凄厉的喊声,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实验室里的狂喜。
亚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旁边的冰柜前,一把拽出几袋医用冰袋。
“快!物理降温!把退烧针和布洛芬液全拿过来!”
亚当急得蓝眼睛里满是血丝,双手抖得连冰袋都撕不开。
“没用的!”
门外,趴在防爆玻璃上偷看的休斯教授,通过对讲麦克风发出一阵嘲弄的冷笑。
“四十二度是人类细胞存活的绝对红线!那是免疫风暴引发的内源性高热!”
休斯教授看着里面的兵荒马乱,得意地拍着玻璃。
“外部降温根本压不住!东方人,你们的狂妄害死了自己的同胞。他死定了!”
实验室里,气氛瞬间跌入冰窖。
李锐躺在陆峥的怀里,皮肤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浑身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烫人的高温。
他的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闷哼,瞳孔已经开始上翻,这是脑组织即将被高温溶解的前兆。
“师父……上冰袋吧……”亚当拿着冰袋,红着眼眶就要往李锐额头上敷。
“滚开。”
陆峥一巴掌将冰袋拍飞在地上。
他没有理会门外休斯教授的嘲讽,也没有去看监护仪上那催命的红灯。
陆峥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了一股比李锐体温还要狂暴的修罗之气。
“外部冰敷只会导致毛细血管收缩,热量全闷在五脏六腑里,烧得更快!”
陆峥声如洪钟,一把扯开李锐白大褂的领口。
“不用西药!去找个大号医用不锈钢盆过来!”
小护士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端过来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放在李锐身旁。
陆峥左手依然死死护住李锐的心脉。
右手在腰间的特制针囊里猛地一探。
这绝不是普通的毫针。
“铮!”
一根长达五寸、针体呈三菱状、粗如麦穗的特制透骨针,赫然出现在他指缝间!
针尖在无影灯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刺目冷光。
亚当看呆了。
“陆先生……这是什么?”
这哪里是用来治病的针灸,这简直就是一把小型的放血槽!
“退烧。”
陆峥的回答只有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犹如毒龙出洞!
“噗嗤!”
透骨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李锐脖颈后方的风池穴!
“唔——!”李锐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挺。
陆峥手腕一翻,针尖在穴位内极其粗暴地搅动了一下,瞬间拔出!
一股暗红色的滚烫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从风池穴喷射而出,“噗”的一声打在不锈钢盆的底板上。
那血的温度极高,落在金属盆里甚至升起了一缕白雾!
“天呐!你在干什么!这是在谋杀!”
门外的休斯教授吓得大叫起来,“割破血管放血?这是中世纪放血疗法的巫术!”
“闭上你的臭嘴!”
陆峥头也不回地怒吼一声,震得防爆玻璃都嗡嗡作响。
“这叫开闸泄洪!”
陆峥的动作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透骨针在他手里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
“噗!噗!噗!”
他抓起李锐的双手,针尖粗暴地扎穿了李锐十根手指的指尖!
十宣穴!
接着是足底的涌泉穴、耳尖穴。
全都是人体奇经八脉的末端大穴。
“滴答……哗啦……”
十指指尖、耳尖、风池穴。
滚烫的暗红色毒血,顺着这些被强行破开的穴位通道,滴滴答答地流进不锈钢盆里。
这不是盲目的放血。
陆峥是在用极其霸道的物理手法,强行打通李锐体内封闭的散热循环!
将那些被免疫风暴加热到沸腾、带着病毒碎片的毒血,硬生生地排集体外。
血液流出的速度极快。
不到两分钟,不锈钢盆底就积了浅浅的一层黑红色的血水,散发着刺鼻的高温腥气。
“滴——”
麻醉师死死盯着监护仪,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降了!体温降了!”
麻醉师指着温度监测模块,激动得语无伦次。
“四十度……三十九点五……三十八度!”
在所有西方专家认定必死的死局面前。
在四十二度的绝对生命红线下。
陆峥仅仅靠着一根五寸长的三棱针,在短短五分钟内,硬生生地把李锐沸腾的体温,死死压回了安全线!
“三十七度二!体温完全恢复正常!”
麻醉师瘫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大吼。
“心率八十,血压一百二/八十!生命体征彻底平稳了!”
门外的休斯教授张大了嘴巴,下巴直接掉到了胸口上。
他像个傻子一样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感觉自己大半辈子建立起来的医学常识,被这个东方男人按在地板上疯狂摩擦。
“这……这不科学……几根针……放点血,怎么可能压住免疫风暴?”
休斯教授崩溃地捂着脸,滑坐在走廊的地上。
实验室里。
陆峥看着李锐渐渐恢复正常血色的脸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他脱力般地坐在地板上,随手将那根沾满鲜血的透骨针扔进托盘里。
“当啷”一声脆响。
陆峥的白大褂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双手微微有些发抖。
这五分钟的极限抢救,比他过去三天三夜的科研还要耗费真气。
“师父……”
伴随着一声极其虚弱的呢喃。
躺在陆峥腿上的李锐,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两下。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李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还有些涣散,但在看清那张满头大汗、却透着无比安心的熟悉脸庞时。
李锐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个虚弱却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