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频率调至15.7赫兹。”
陆峥的声音在死寂的P4实验室里,像是一道破开黑夜的惊雷。
他右手握着红色的启动推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狠狠往前一推!
“咔哒!”
一声干脆利落的机械闭合音。
“嗡嗡嗡——!”
那台外壳裸露、被粗暴拼接起来的微电荷发射仪,瞬间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机身内部的铜线圈因为高负荷运转,爆出几点耀眼的蓝色电火花。
无形的生物电磁场,像一张致密的网,直接穿透了共振舱里的试管玻璃。
狠狠砸在那些紫黑色的病毒培养液上。
“师父!频率稳在15.7赫兹了!”
亚当死死盯着旁边跳动的示波器,大吼出声,蓝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的狂热。
这可是连超级计算机都无法实时维持的微观动态平衡。
陆峥仅仅靠着《鬼门十三针》的经验推演,竟然徒手用几个旋钮,把电磁场的频率锁死在了病毒的固有波峰上!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半空中的全息大屏幕上。
显微镜的镜头下。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嚣张地吞噬着西方抗体分子的伊甸园病毒。
突然之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原本疯狂舞动的紫黑色倒刺,猛地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那些纳米级的病毒颗粒开始随着电磁场的频率,发生极其剧烈的高频震颤。
就像是放在大功率音箱上的玻璃珠,疯狂跳动。
“它有反应了!物理共振起效了!”
李锐激动得双手死死抓着操作台的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师父,它的外壳张力正在急速下降!”
陆峥戴着护目镜,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
“还不够。加压。”
他左手在旋钮上极其微小地拨动了一毫米。
“再给它点甜头。”
电磁场的强度瞬间提升了百分之十。
“咔……咔嚓……”
在放大十万倍的微观世界里。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所有人都在脑海中脑补出了那种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只见屏幕上。
那层连纳米级化学药物都无法穿透、坚如钢铁的蛋白质外壳上。
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白色裂纹!
“裂了!”一名年轻的规培生忍不住尖叫起来。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块。
那道白色的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病毒的表面。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成千上万个病毒颗粒,全都布满了这种致命的龟裂。
它们还在拼命地试图重组基因链,试图用变异来抵御这种外部伤害。
但物理定律是残酷的。
共振一旦形成,内部的结构应力就彻底失控了。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极点的冷笑。
他右手松开推杆,猛地一拍操作台。
“给老子碎!”
“砰!”
伴随着陆峥的一声怒喝。
屏幕上,一记仿佛来自微观世界的闷响,在所有人的视觉和心理层面轰然炸开!
那些不可一世、足以毁灭全人类的伊甸园病毒。
在同频共振的物理撕扯下,坚固的蛋白质外壳瞬间分崩离析!
就像是无数个被铁锤砸碎的玻璃球。
病毒颗粒在屏幕上炸成了一团团白色的粉末状物质。
内部致命的RNA复制链,失去了外壳的保护,直接暴露在培养液中。
眨眼间,就分解成了最基础、最无害的氨基酸碎片。
死寂。
实验室里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只有微电荷发射仪还在发出单调的嗡鸣声。
李锐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金丝眼镜,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他看了看屏幕上那片干干净净、只剩下氨基酸碎片的培养液。
又转头看了看坐在高脚凳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陆峥。
“碎了……”
李锐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他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眼泪狂飙。
“全碎了!连个渣都没剩!”
“赢了!我们赢了!”
亚当也彻底崩溃了。
他一把抱住旁边的李锐,两个大男人在实验室里又蹦又跳,哭得像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周围的年轻医生们也反应过来。
整个P4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痛哭声。
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地板,有人疯狂地捶打着墙壁。
七个日日夜夜啊!
在外面世界变成人间炼狱、西方顶级医学家全部宣布人类没救的绝境下。
这群被困在地下实验室里的东方医生,硬生生地用老祖宗的智慧结合现代物理,敲碎了死神的镰刀!
理论模型,大获成功!
门外。
一直趴在观察窗上偷看的休斯教授,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走廊的地板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消失的病毒,蓝眼睛里充满了三观碎裂的恐惧与敬畏。
“化学治标,物理治本……东方人,竟然用共振把病毒给震死了?”
休斯教授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实验室里。
陆峥摘下护目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他从高脚凳上站起来,白大褂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宗师气场,却让所有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陆峥扫视着这群狂欢的徒弟们,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行了,都别嚎了。眼泪留着回江州再流。”
陆峥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的庆祝。
他转身拔下发射仪上的数据线,眼神重新变得冷峻务实。
“理论模型虽然成功了。但机器是机器,人体是人体。”
陆峥指着那台简陋的原型机,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我们不可能把每一个感染者都塞进微波炉里去共振。这套高频电荷理论,必须转化为一种能够注射进人体的血清介质。”
亚当擦干眼泪,立刻恢复了理智。
“师父说得对。我们还需要找到一种能承载这种生物电频率的液体媒介。而且……”
亚当欲言又止,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伴,声音变得极其沉重。
“师父,模型虽然成功。但这套高频电荷理论要转化为人体可承受的血清,必须进行活体临床试验!”
亚当咽了口唾沫,蓝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这种强行干预细胞电荷的血清,一旦注入血管。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试药人自身的细胞离子通道发生紊乱。”
他咬着牙,说出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后果。
“那不仅杀不死病毒,还会导致试药人自身的基因崩塌,死状……会比感染病毒还要惨十倍。”
此言一出。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P4实验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活体试药。
在这个连小白鼠都活不过三秒的病毒面前,谁敢拿自己的命去测试这完全没有临床数据的第一针?
这不仅需要极大的勇气,更需要对陆峥的理论有绝对的信任。
这简直就是拿命去填医学的深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陆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年轻人。
他绝不会强迫任何一个徒弟去送死。如果没人愿意,他会毫不犹豫地自己卷起袖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唰。”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大步走了出来。
李锐。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直接走到那台刚刚合成出第一支实验血清的操作台前。
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李锐一把扯掉身上的无菌隔离衣,猛地捋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
他转过头,看着陆峥,嘴角咧开一个灿烂又决绝的笑容。
“这太危险了,谁来做这个试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