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速度极快!二十四小时内,感染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他们当地的医疗体系……已经瞬间瘫痪了!”
电话那头,李锐的声音抖得像在风暴中撕扯的破布。
透着一股面临世界末日般的深层恐惧。
陆峥站在走廊的夜风中。
他眼神瞬间变得沉稳肃杀,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没有急着追问细节,也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惊慌失措。
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足以冻结周围空气的修罗杀气,被他硬生生地压回了眼底深处。
“稳住。天还没塌。”
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定海神针般的魔力。
直接将电话那头李锐濒临崩溃的情绪给硬生生拽了回来。
“我知道了。把所有数据打包发到我的绝密邮箱。等我回来。”
“啪。”
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陆峥在原地站了两秒,调整好面部肌肉的弧度。
转身,推开了客厅的落地玻璃门。
门一开,一股香甜的奶油味扑面而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欢快的歌声在宽敞的欧式客厅里回荡,带着暖洋洋的生活气息。
陆母和林晚秋一前一后,推着一辆铺着白纱的小推车从厨房走出来。
推车上,是一个足足有六层高的豪华翻糖蛋糕。
蛋糕顶端,用纯可可脂精雕细琢了一把柳叶刀和一根银针,栩栩如生。
“爸爸快来!要吹蜡烛啦!”
六岁的陆悬壶戴着金色的纸质王冠,站在真皮沙发上又蹦又跳。
陆济世则眼巴巴地盯着蛋糕上的大草莓,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楚天阔和林振华坐在旁边,一人手里拿着个礼花筒,笑得合不拢嘴。
“来了。”
陆峥换上了一副最温和的笑脸,大步走过去。
没人能看出,这个男人此刻肩上正扛着一个震动全球的恐怖噩耗。
十万人的生死,乃至全人类的医学灾难。
被他凭一己之力,严严实实地挡在这扇门外。
他弯下腰,一手捞起一个,将两个小寿星抱在怀里。
“悬壶,济世,许个愿吧。”
林晚秋走上前,替陆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眼神里透着似水的柔光。
陆悬壶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我希望明年的解剖学考试能拿满分。还希望李锐叔叔少掉点头发,他最近发际线又后移了两毫米。”
众人哄堂大笑。
楚天阔乐得直拍大腿:“这小子,许个愿都不忘拿人开涮!”
陆济世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紧闭双眼大声喊。
“我希望天天吃妈妈做的红烧排骨,还要爸爸教我用银针扎楚伯伯的穴位!”
“哎哎哎!这愿望可不兴许啊!”
楚天阔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捂住胳膊假装往沙发后面躲。
惹得一屋子人笑弯了腰。
“呼——”
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鼓起肉嘟嘟的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六根彩色的数字蜡烛。
“砰!砰!”
礼花筒炸开,漫天的彩纸像雪花一样飘落。
陆峥拿着塑料刀,握着两个孩子的手,切下了第一块蛋糕。
他把沾着奶油的草莓,亲手喂进女儿嘴里。
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陆峥嘴角的笑意直达眼底。
但他的大脑,此刻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二十四小时,十万人感染。
什么样的病原体,能有这么恐怖的传播速度?
即便是当年肆虐欧洲的黑死病,也没有这种几何级数的爆发力。
海外最顶尖的那些私立医院,医疗资源雄厚。
竟然连半天都没撑住就宣告瘫痪。
这说明,常规的广谱抗生素和抗病毒药物,对这种东西彻底无效。
陆峥温柔地拿纸巾,擦去女儿嘴角的奶油。
动作轻柔得怕弄疼了她。
但他的眼神深处,却跳动着冰冷的理智与杀机。
这不是天灾。
这种传播速度和致死率,绝对是实验室里调配出来的恶魔。
两个小时后,热闹的生日宴终于结束。
两个小寿星玩累了,趴在陆峥和林晚秋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陆母和林振华也各自回房休息。
楚天阔打了个哈欠,瘫在沙发上剔牙,哼着跑调的军歌。
陆峥把孩子抱回儿童房,小心翼翼地盖好薄被。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贪婪地看着那两张熟睡的小脸。
这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净土。
轻轻退出去。
关上儿童房的门。
陆峥脸上的温和,在门锁“咔哒”合上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修罗出匣般的冷厉。
林晚秋正端着两杯解酒茶从厨房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出了丈夫的异常。
相伴多年,她太熟悉他这种眼神了。
那是遇到棘手的绝症、准备拔刀见血时的状态。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我就看你不对劲。”
林晚秋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收起了笑容。
楚天阔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吐掉牙签。
“老弟,出什么事了?你这表情,像是要杀人啊。”
陆峥走到窗前。
一把拉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彻底挡住了外面的夜色。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两个生死之交。
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闷雷一样在客厅里炸响。
“去书房。把全息电视打开,切到国际加密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