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威风的头衔,我一个大夫可顶不住。以后,这担子得你们自己挑了。”
李锐听着陆峥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急得直搓手。
“师父,您又开玩笑了。这可是上面亲自批的字,世卫组织和全球一百多个国家联合授权的!”
他指着半空中那块被红绸盖住的巨大铜牌,激动得嗓子都破了音。
“‘全球医学最高仲裁院’啊!这牌面,古往今来独一份!除了您这位医界真神,谁敢坐在那把交椅上发号施令?”
旁边的亚当也连连点头。
这位北美的天才大夫,如今已经彻底成了江州一院的死忠粉。
“陆先生,李说得对。没有您的威望压阵,海外那些刚被查抄的医药寡头残党,指不定还要怎么闹腾。”
陆峥单手插在休闲夹克的口袋里。
他仰起头,看着起重机将那块沉甸甸的铜牌稳稳嵌入门楣的卡槽里。
初秋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最后的一丝阴霾。
“闹腾?”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伊甸园的底裤都被扒干净了,那帮残党现在就是丧家之犬。他们要是还敢闹,你们手里的柳叶刀是拿来切菜的?”
他转过身,拍了拍李锐和亚当的肩膀。
“这块牌子挂上去,咱们江州就成了全球医学的最高裁决机构。”
陆峥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已经彻底成长起来的年轻医生。
“以后,世界上哪个国家、哪家药企敢再搞那种草菅人命的资本垄断,咱们有权直接在源头上切断他们的技术命脉。”
孙院长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老泪纵横。
“陆院说得好啊!这才是真正的大医精诚,把规矩立在全人类的头顶上!”
老头子抹了把眼泪,“那今天的揭牌仪式,您可必须得上台讲两句!”
“讲就算了。”
陆峥摇了摇头,伸手将那件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定制白大褂,递给了李锐。
“老孙,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报告了。从今天起,我不担任任何实权职务,就挂个名誉指导的虚衔。”
此言一出,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师父!”李锐急了。
“您这是真打算金盆洗手了?这最高仲裁院的院长位置,您都不坐?”
“权力这东西,碰得久了容易迷眼。”
陆峥看着李锐,眼神深邃而清明。
“我用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把头顶上那个吃人的医疗神坛给砸碎了。今天要是坐上去,以后我不就成了别人眼里的新门阀?”
他指了指门诊广场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流。
“大夫的本分,是治病救人。”
“我只管开刀,不管管人。这摊子事,交给你和亚当,我放心。”
“哗啦——!”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红绸被工人们一把扯下。
纯铜打造的牌匾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全球医学最高仲裁院”九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圣威严。
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排队就医的病患家属,还有那些从世界各地赶来求学的顶尖外籍医生,纷纷停下脚步,仰望着这块象征着公平与救赎的金字招牌。
陆峥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没有去争抢那刺眼的闪光灯。
他看着那些病患脸上踏实的笑容,看着那些洋大夫虚心请教的模样。
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年的千斤巨石,终于彻底粉碎,化作漫天尘埃。
当年父亲惨死在生锈的手术钳下,他远走海外。
归来时,满身煞气,誓要这世界血债血偿。
如今。
仇人死了,资本散了。
江州这片天,被他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朗朗乾坤。
“行了,别愣着了,都去干活吧。”
陆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哎?师父,您这就要走?中午可是安排了庆功宴的!”李锐抱着那件白大褂,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不吃了。”
陆峥头也没回,扬起右手随意地摆了摆,背影洒脱得像一阵风。
“晚秋今天亲自下厨炖了排骨汤。我得回去盯着悬壶和济世那俩小兔崽子,免得他们又把老楚的鱼竿给拆了。”
他走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旁。
拉开车门,陆峥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气势磅礴的特需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彻底放松的笑意。
“天下无病,这大夫当着才舒坦。”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平稳地驶出了医院大门,汇入江州繁华而安宁的街道。
阳光洒在车窗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晕。
这长达半个世纪的医疗暗战,终于画上了一个完美的休止符。
……
傍晚时分,林氏庄园。
火红的夕阳将草坪染成了一片碎金色。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浓郁的红烧排骨香味。
陆峥推开别墅的实木大门。
刚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还没等换鞋。
“嗖——!”
一个蓝色的不明飞行物,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吧嗒”一声粘在了墙上的风景画上。
陆峥定睛一看。
那竟然是一个医用硅胶拔罐器。
客厅里。
楚天阔正四仰八叉地瘫在真皮沙发上,脑门上赫然顶着三个红通通的拔火罐印子。
六岁大的陆悬壶,正拿着一个微型酒精灯,一本正经地在楚天阔的后背上比划着。
“楚伯伯,你这是湿气太重。我刚才用的‘闪罐法’,能瞬间把你体内的风寒拔出来。”
小家伙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老成得让人牙酸。
楚天阔苦着脸,欲哭无泪。
“老弟,你可算回来了!这小子非说我颈椎有毛病,硬是拿你那套拔罐的家伙什,把我后背吸成了马蜂窝!”
陆峥哑然失笑,走过去一把拎起儿子的后脖颈。
“我不是让你看医案吗?谁让你拿楚伯伯当试验小白鼠了?”
“爸爸,理论要联系实际嘛。”
陆悬壶双脚悬空,却一点不慌,指着楚天阔的后背。
“不信你摸摸,楚伯伯左肩胛骨下方的膏肓穴,是不是有个硬结?我这是在帮他疏通经络呢。”
陆峥伸手一摸。
还真有个花生米大小的肌肉劳损硬结。
这小子的触诊手感,竟然已经有几分火候了。
“行了,别显摆了。洗手去,准备吃饭。”
陆峥把儿子放下,笑着摇了摇头。
虎父无犬子,这医学世家的基因,算是被这俩小魔王给继承得透透的了。
“吃饭啦!”
林晚秋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
她穿着居家的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褪去了商界女皇的凌厉,满是贤妻良母的温柔。
陆济世像只小花猫一样跟在妈妈后面,手里还拿着半根啃了一半的胡萝卜。
“爸爸!哥哥今天不仅拔了楚伯伯的火罐,还把李锐叔叔送来的血压计给拆啦!”
小丫头毫不留情地告状。
“你胡说!我那是研究它的汞柱物理压强原理!”陆悬壶涨红了脸反驳。
一家人在餐桌旁坐下,其乐融融。
没有了往日的紧张和肃杀,只有充满烟火气的拌嘴和笑声。
吃过晚饭,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带着楚天阔的胖儿子疯跑。
陆峥和林晚秋并肩坐在走廊的秋千椅上。
夜幕降临,庄园里亮起了温暖的壁灯。
“这日子,过得像做梦一样。”
林晚秋靠在陆峥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繁星,轻声呢喃。
“没有手术,没有阴谋,就这么平平淡淡的。”
“平淡点好。”
陆峥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的发丝上印下一个吻。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天下无病。然后,安安心心地做你林晚秋的私家大夫。”
就在这温馨得让人想睡过去的时刻。
陆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陆峥眉头微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李锐的名字。
而且,是带有最高级别红色感叹号的紧急呼叫。
陆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按下接听键。
“师父!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李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奔跑,喘得极其厉害。
背景音里,甚至能听到警车的呼啸声和人群的尖叫声。
“别慌。说。”陆峥的声音瞬间恢复了那种定海神针般的沉稳。
“不是江州!是大洋彼岸!”
李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
“十分钟前,外媒突发急报。北美纽约市中心,爆发了未知烈性病毒感染!”
李锐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感染速度极快!二十四小时内,感染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他们当地的医疗体系……已经瞬间瘫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