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批量制造我们……没有思想的拿刀机器……”
克隆体死死抓着陆峥的衣角，干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这句沙哑的英文在安静的重症监护室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感。
亚当瘫坐在椅子上，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我是个活生生的大夫！不是什么见鬼的机器！”
他冲上前，一把揪住那个克隆体的病号服领子，双眼通红地咆哮。
“他们偷了我的基因……就是为了造你们这些怪物去当苦力？去给那些财阀开刀？”
陆峥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亚当的手腕上敲了一下。
“放手。”
这两个字平淡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亚当像触电般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退到一旁死死咬着牙。
陆峥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克隆体那张和亚当一模一样的脸上。
他看着克隆体手腕上那串刺眼的黑色条形码【Specimen-A-073】。
“老楚。”陆峥站直了身子，“交给你了，把他的底细掏干净。”
楚天阔点点头，把突击步枪甩到身后。
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病床前。那股前安全局一把手的审讯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病床。
“小子，听着。”楚天阔盯着克隆体的眼睛，声音低沉粗犷。
“不管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这里是龙国江州。只要你老实交代，陆老弟能保你的命。说吧，从哪逃出来的？”
克隆体瑟缩了一下，蓝色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冰川……很冷的一座冰川下面。”
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我是073号残次品。因为在培养皿里端粒酶发育不完全，只能作为‘备用血库’，给那些完美的实验体提供营养液。”
楚天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和陆峥对视了一眼。
“备用血库？那完美的实验体是干嘛用的？像那个老不死的一样，换你们的器官续命？”
“不……”
克隆体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那只是第一阶段。伊甸园那帮财阀觉得，光换器官还不够。他们要建立一个完全由资本控制的新世界。”
克隆体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亚当，眼神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所以，他们满世界收集你们这些顶尖医学天才的DNA。在冰川基地里批量克隆。”
“他们不需要我们的思想。他们会在胚胎期就切断我们大脑的前额叶情感神经，只保留掌控微操的运动中枢！”
克隆体越说越激动，甚至咳出了一口带血的白沫。
“他们要造出一批没有感情、不知疲倦、只懂拿着手术刀给财阀缝合血管的‘完美机器’！”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病房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李锐吓得连连后退，手里拿着的病历夹“啪”地掉在地上。
“疯了……全特么疯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把天才医生克隆出来，切掉情感神经当做手术工具？这已经不是草菅人命了，这是在亵渎医学！”
亚当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蹲在地上。
他不敢想象，在遥远的海外冰川下，成百上千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像流水线上的螺丝钉一样被培育着。
没有悲喜，没有医德，只是一群被资本操控的挥刀机器。
陆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没有说话。
但周围的空气，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那种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从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一点点蔓延出来。
医学，靠的是什么？
是人脑在生死一瞬的临场判断，是对鲜活生命的敬畏，是“大医精诚”的底线。
把大夫变成没有思想的屠夫和缝合怪？
这已经彻底触碰了陆峥作为一名医者的逆鳞！
“他们不仅在克隆亚当。”
克隆体喘着粗气，艰难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被血水泡透了的防水优盘，颤巍巍地递给陆峥。
“我逃出来的时候，偷了他们的一份备用数据。”
他看着陆峥，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丝祈求。
“还有您的……陆神医……他们在培育第零号实验体……用的就是您的基因图谱。”
陆峥眼神骤然一寒。
他伸手接过那个带血的优盘，指尖微微用力，优盘的塑料外壳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冲着我来？”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笑声冷得掉冰渣。
“这帮只会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看来是活腻了。”
楚天阔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输液架。
“草泥马的伊甸园！连陆老弟的主意都敢打！老子现在就去向上面申请，把那座狗日的冰川基地给炸平了！”
“炸平太便宜他们了。”
陆峥把优盘扔给李锐。
“送去安全屋，让晚秋手底下的人十分钟内把它解开。我要知道这座冰川基地的精确坐标。”
他转过身，看着监控视频里那些闪烁的红点。
眼神中透出睥睨天下的霸气和深不见底的杀机。
“拿人命当耗材，把大夫当工具。”
陆峥一字一顿，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这天下，不是资本用来玩过家家的沙盘。我会亲自过去，把他们引以为傲的伊甸园，烧个干干净净。”
就在陆峥话音刚落的瞬间。
病床上的克隆体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他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一条离开水的鱼，疯狂地在病床上弹跳。
那双原本只是虚弱的蓝眼睛，瞬间充血变得猩红。大股大股的黑血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直接溅了楚天阔一身！
“草！怎么回事！”
楚天阔吓了一跳，赶紧端着枪往后退。
“滴滴滴——！”
床头的监护仪发出最高级别的刺耳长鸣。
代表生命体征的各项波浪线，像疯了一样上下乱窜。
“陆院！他的细胞电位差彻底失控了！”
检验科主任盯着刚刚送过来的实时血液分析报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这是人为触发的端粒酶断裂！他的基因链正在发生不可逆的链式崩塌！”
陆峥脸色骤变，一步跨到床前。
他双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按住克隆体剧烈抽搐的肩膀，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
“他们追踪到了定位，远程启动了这具克隆体内的基因自毁锁！”
李锐急得满头大汗，拿着吸引器就要往上凑。
“师父！他的内脏器官开始溶解了！血压测不到，心率掉到三十了！”
克隆体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黑紫斑块。
那是皮下毛细血管在基因崩溃的作用下，直接化成了血水！
面对这种从微观层面开始崩塌的绝对死局，哪怕是配备了全世界最顶尖仪器的重症监护室，也显得苍白无力。
死神已经把镰刀架在了脖子上。
亚当看着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床上痛苦地融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没救了……”亚当捂着脸，绝望地摇头。
“闭嘴。”
陆峥冷喝一声，一把扯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领口。
他的眼中，燃起了主宰生死的狂傲火焰。
他一把扯掉克隆体身上碍事的输液管。
“推一号无菌手术室！”
陆峥爆喝，声如洪钟，震得走廊外的特警都打了个激灵。
“我不管他是谁造出来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江州特需中心，阎王爷也得给我在外面排队挂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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