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该让外面那些排队的老乡,进来挂号了。”
陆峥的话音刚落。
“滴——!”
全息大屏幕上,最后一条来自北美西海岸的重症监测数据,红色的波动曲线彻底拉平,转为了代表健康的稳定绿色。
总控室里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山崩海啸般的狂欢!
“清零了!全救回来了!”
孙院长激动得直接把手里的传真纸揉成一团,猛地抛向半空。
连他鼻梁上的金边老花镜都跟着飞了出去,砸在地板上。老头子却浑然不觉,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又蹦又跳。
几十名通宵值守的红客和年轻医生,互相死死抱在一起。
有人又哭又笑,有人疯狂地捶打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
长达一个多月的高压地狱,那悬在全人类头顶上的灭世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这一刻,终于被他们亲手斩断!
陆峥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参与这场狂欢。
他单手插在休闲夹克的口袋里,听着背后的欢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大步走出了总控室。
大洋彼岸。
封锁了一个多月的纽约曼哈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连日来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
厚重的防暴铁丝网被国民警卫队缓缓拆除。
装甲车熄了火,安静地停在街角。
街道上,依然残留着灾变时期的满地垃圾和废弃汽车。
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味,已经被消毒水和清新的晨风取代。
“吱呀——”
一扇紧闭的公寓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一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探出金黄色的脑袋。她眨了眨大眼睛,试探性地迈出了第一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门被打开。
劫后余生的平民们,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相互搀扶着走上街头。
他们看着头顶久违的阳光,看着身旁不再抽搐、不再长满恐怖黑斑的亲人。
许多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积水的马路上。
掩面痛哭。
时代广场的巨大电子屏上,不再播放绝望的感染数据。
而是循环播放着那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胸前印着五星红旗的东方医生,在重症隔离区里疲惫却坚定的背影。
广场中央。
一群年轻人自发地聚集在一起。
他们手里举着连夜赶制出来的巨大横幅,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硕大的汉字。
【感谢龙国,感谢陆大夫!】
路过的行人没有嘲笑他们拼写错误的笔画。
反而有越来越多人加入其中,默默地在这个并不标准的汉字横幅前,深深地鞠上一躬。
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与偏见,只有对救命之恩最纯粹的敬畏。
在经历了生死的考验后,这帮曾经被西方资本洗脑的民众终于看清了。
当末日降临时。
救他们的不是华尔街的钞票,也不是政客的谎言。
而是那个远在东方、用十块钱一支的血清,把他们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的“活阎王”。
……
视线跨越半个地球,回到阳光明媚的江州。
江州特需医疗研究中心,顶层院长办公室。
陆峥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洒在他挺拔的肩膀上,仿佛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楼下。
宽阔的门诊广场上,熙熙攘攘。
没有了外媒记者的长枪短炮,也没有了那些来路不明的商业间谍。
只有拎着保温桶的家属、排队挂号的老大爷,还有在喷泉边奔跑打闹的病童。
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早高峰的车流缓慢移动,偶尔传来几声不耐烦的喇叭声。
这吵闹而充满烟火气的人间,在此刻看来,却是如此的生机勃勃。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晚秋端着两杯刚冲好的热咖啡,踩着高跟鞋轻巧地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气质温婉。
“在看这太平盛世。”
陆峥转过头,顺手接过咖啡,目光温柔地看着妻子。
“以前觉得,医院门口的车流声最烦人。今天听起来,倒像是催眠曲。”
林晚秋走到他身边,并肩看向窗外。
她自然地将头靠在陆峥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气。
“是啊,太平了。”
林晚秋轻声呢喃,“伊甸园的资本网被我连根拔起,病毒也清零了。你这二十年的心结,总算是彻底解开了。”
二十年。
从父亲冤死手术台,到金三角的九死一生。
再到重回江州,硬刚门阀、手撕海外寡头。
陆峥就像是一张永远绷在极限状态的强弓。他的神经没有一天是放松的,哪怕睡觉,手里都习惯性地扣着一把手术刀。
但现在。
他清晰地感觉到,压在脊梁骨上的那座千斤重担,在这一刻,随着窗外的阳光,彻底烟消云散了。
“以后,我就安安心心当个坐诊大夫。”
陆峥喝了一口咖啡,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早上送悬壶和济世去幼儿园,白天在门诊看看感冒发烧,晚上回去吃你做的红烧肉。”
他偏过头,在林晚秋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大夫,当得才舒坦。”
林晚秋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想得美。你现在可是世卫组织点名表扬的全球救世主。以后找你看病的人,估计能从江州排到太平洋去。”
两人正享受着这大灾过后的宁静与温情。
“砰!”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人一把粗暴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陆峥眉头微皱,转过头去。
老赵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精致盒子。
这老头子平时虽然咋咋呼呼,但在陆峥面前向来规矩。今天这副火烧眉毛的架势,实属罕见。
“老赵,你这又是唱哪出?”
陆峥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
“外星人攻打地球了?”
“不、不是外星人!”
老赵咽了口唾沫,急得直跺脚,手指着门外的方向。
“是世卫组织!老主席亲自带着联合国的特使,坐专机飞过来了!”
老赵双手捧着那个紫檀木盒子,像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几步凑到陆峥面前。
“陆院!人家现在就在一楼大厅候着呢!说是不敢上来打扰您休息,非让我把这东西先给您送上来!”
陆峥看着那个雕花精美的紫檀木盒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不是说了吗,谢绝一切官方的表彰和采访。”
陆峥双手重新插回口袋,神色冷淡。
“你去告诉那个特使,心意我领了。让他带着东西打道回府,别在门诊大厅占着位置,耽误老百姓看病。”
“别介啊陆院!”
老赵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死死把盒子递到陆峥眼皮子底下。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锦旗和证书啊!”
老赵手指哆嗦着按开木盒的纯金锁扣。
“啪”的一声轻响。
盒盖弹开。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用纯金打造的十字勋章,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垫子上。
勋章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红宝石,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老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
“陆院,特使说了。”
“这枚勋章,代表着全人类医学界的最高荣誉奖章——‘人类健康守护神’!”
老赵咽了口唾沫,抛出了最重磅的炸弹。
“他们还带着世卫组织全体理事国的联合聘书。请求您,务必出任世卫组织的终身名誉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