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我看你这次怎么向家属交代。”
年轻弟子将微型玻璃瓶里的白色粉末,尽数倒进了老干部的盐水袋里。
看着透明液体中逐渐溶解的粉末,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只要这袋加了料的生理盐水滴进老干部的血管,不出五分钟,神仙也难救。
他麻利地将空玻璃瓶揣进兜里。
刚转过身准备溜走,病房虚掩的门缝外,突然探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脑袋。
那是个穿着缩小版白大褂的六岁小男孩。
年轻弟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做贼心虚,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今天周末,幼儿园放假。
陆悬壶本来在楼下待得无聊,拿着新买的乐高玩具,正准备来重症区找李锐叔叔显摆。
小家伙溜达在走廊上,路过VIP五号病房时,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推门。
而是像一只嗅觉极其灵敏的猎犬,小巧的鼻翼用力地抽动了两下。
陆悬壶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黑框眼镜后的大眼睛里,透出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
“味道不对。”
小家伙在心里犯嘀咕。
重症区为了保持无菌,走廊里只有很淡的紫外线消毒和医用酒精的味道。
但现在,顺着五号病房虚掩的门缝,飘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味。
有点像苦杏仁,又夹杂着一股枯树叶被太阳暴晒后的焦涩感。
这味道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就算是干了十几年的老护士,也顶多以为是哪个病人家属带进来的中药渣子。
但陆悬壶不一样。
他是被陆峥当成接班人从小魔鬼训练长大的。
两岁认草药,三岁背《本草纲目》,五岁就能闭着眼睛盲摸出几十种中药材的年份。
这股微弱的味道一钻进鼻腔,陆悬壶的大脑里瞬间就弹出了好几张药理图谱。
“夹竹桃根茎的提取物?”
小家伙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眼底闪过一抹警惕。
“不对,夹竹桃的涩味没这么重。这里面还混合了少量的洋金花和生附子碎屑!”
陆悬壶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绝对不是用来治病的!
这是大热大毒之物。洋金花含有莨菪碱,生附子带有乌头碱。一旦混合溶解进入血液,会直接麻痹心脏平滑肌,引发剧烈的室颤!
“有人在投毒!”
小神童的脑子里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没有像普通小孩那样大喊大叫,也没有吓得转头就跑。
这小子骨子里,完美遗传了陆峥那种遇到危机越发冷静的修罗基因。
陆悬壶轻轻推开门缝,探进半个身子。
正好和那个刚转过身、神色慌张的年轻弟子打了个照面。
“哎呦!小朋友,你怎么跑到重症病房来了?”
年轻弟子看到只是个六岁的小屁孩,提在嗓子眼的心稍微放下去了一半。
他赶紧换上一副自以为和蔼的笑脸,朝门外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大人跟着。
“这里面住着重病爷爷,不能大声喧哗哦。快出去,叔叔要打扫卫生了。”
年轻弟子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过来,想要关门把这小鬼挡在外面。
他手腕一抬。
宽大的保洁服袖口滑落,露出了里面一截青色的长袍袖子。
陆悬壶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截青袍上。
他记得很清楚。
今天早上,大门外那帮被爸爸骂走的“老古董”,穿的就是这种一模一样的青色长袍!
“特需中心的保洁叔叔,里面穿的都是蓝衬衫。你不是打扫卫生的。”
陆悬壶没有退出去。
他反而大摇大摆地推开门,背着小手走了进来。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年轻弟子,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年轻弟子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
这谁家的小兔崽子?不仅不认生,眼睛还特么这么尖!
他有些烦躁了,但不敢发作。
这里是走廊死角,监控拍不到门里面,只要把这小鬼打发走,他就能趁乱溜出大楼。
“叔叔今天觉得冷,里面多穿了件衣服不行吗?”
年轻弟子伸手去推陆悬壶的肩膀。
“快出去找你家大人,别在这儿捣乱!”
“我没捣乱。”
陆悬壶灵活地躲开他的手,像一条小泥鳅一样滑到了病床的另一侧。
他仰起头,看着点滴架上那袋刚刚被加了料的生理盐水。
透明的盐水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絮状物正在缓缓溶解。
那股苦杏仁和焦叶的混合异味,正是从输液袋的加药口附近散发出来的。
“叔叔,你在骗人。”
陆悬壶推了推黑框眼镜,小手从兜里掏出一根还没拆包装的草莓味棒棒糖。
他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的年轻弟子,奶声奶气,却一针见血地开口。
“你刚才往点滴袋里,放了夹竹桃和洋金花的提取物,对吧?”
此话一出。
年轻弟子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他大腿高的小屁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年轻弟子心虚地大吼一声,声音都劈叉了。
“什么夹竹桃!我听不懂!我是进来换垃圾袋的!”
“你听得懂。”
陆悬壶一点都不慌,甚至悠闲地剥开了棒棒糖的塑料纸。
“这种毒药发作很快。一旦滴进静脉,床上的爷爷五分钟内就会心脏骤停。”
小家伙舔了一口棒棒糖,逻辑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到时候,你就可以趁着抢救的混乱逃跑。而我爸爸的医院,就会背上医疗事故的黑锅。”
“你……”
年轻弟子彻底慌了。
他的后背被冷汗湿透,连双腿都开始微微发抖。
这特么是个六岁小孩能说出来的话吗?!
自己精心设计的毒计,竟然被一个连字都不一定认全的奶娃娃给一眼看穿了!甚至连药粉的成分都报得一字不差!
“你这小杂种!找死!”
年轻弟子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知道,绝对不能让这小鬼把话传出去,否则自己这辈子就得把牢底坐穿!
他目露凶光,一个饿虎扑食,张开大手就朝陆悬壶抓了过去。
企图捂住小家伙的嘴,把他强行拖进卫生间里掐晕。
面对扑过来的成年壮汉。
陆悬壶没有尖叫,也没有哭。
他不仅没躲,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跟陆峥如出一辙的腹黑冷笑。
“抓贼啦!”
陆悬壶突然张开嘴,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了一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在安静的重症监护区走廊里,简直就像是一颗炸响的雷子。
年轻弟子吓得肝胆俱裂。
“闭嘴!”他大吼着扑向病床另一侧。
但陆悬壶的动作比他更快!
小家伙借着身材矮小的优势,猛地一个矮身,从病床底下“哧溜”一下钻了过去。
在钻过去的瞬间。
陆悬壶高高举起手里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没有任何犹豫。
小手极其精准地将棒棒糖那根硬塑料棒,死死卡在了点滴架的输液管调节阀上!
“咔哒!”
调节阀被棒棒糖的塑料棒强行顶死。
原本一滴滴往下掉的毒液,瞬间停止了流淌!
输液通道,被一个六岁小孩,用一根棒棒糖,强行物理切断了!
年轻弟子扑了个空,膝盖狠狠撞在病床铁架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刚想爬起来去抓陆悬壶。
“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