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您看好了。这才叫除根。”
李锐的话音刚落,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孙老太爷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得像涂了一层锅底灰。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引以为傲的“烧山火”,在人家一个巴掌大的仪器面前,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金针门的弟子们犹如斗败的公鸡,全都垂下了高贵的头颅。
大长老咬着牙,招呼几个弟子,灰溜溜地准备把瘫软的老太爷抬上滑竿。
“站住。”
陆峥依然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保温杯。
他冷冷地看着这群封建余孽,扔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以后少打着中医的幌子在外面招摇撞骗。”
陆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拿来装神弄鬼、骗老百姓血汗钱的。滚。”
大长老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峥,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冷光。
“陆峥,你别太猖狂!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大长老一挥袖子,带着金针门的人落荒而逃。
但在撤退的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大长老悄悄在一个年轻弟子的耳边嘀咕了两句,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那名年轻弟子眼神一闪,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趁着广场上的保安在疏散人群,他脱掉外面的青色长袍,露出了里面事先准备好的一套保洁服。
他拉低帽檐,拎起墙角的一个清洁桶,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从员工通道溜进了特需大楼。
半小时后,特需大楼,重症监护区。
今天是周末,大多数主治医生都在门诊或者手术室忙碌。
重症区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那名化装成保洁的年轻弟子,推着清洁车,一路摸到了走廊尽头的VIP五号病房外。
这间病房的位置很偏,正好处于两个监控探头的死角交叉处。
他在门外停住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下。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伸手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没有标签的微型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钱极细的白色粉末。
“大长老说了,这里面躺着个刚做完心脑血管大手术的京城退休老干部。”
年轻弟子在心里默念,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陆峥,你害得我们金针门名誉扫地,今天我就让你这江州一院,背上一条洗不清的医疗人命官司!”
这粉末,是金针门秘传的一种剧毒草药提取物。
无色无味,极易溶于水。
只要一点点混入血液,就能在五分钟内引发患者心肌剧烈痉挛,导致心脏骤停。就算事后法医尸检,也只会鉴定为术后急性心衰并发症,根本查不出中毒的痕迹。
他戴上医用橡胶手套,轻轻握住门把手,慢慢压了下去。
“咔哒。”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病床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干部正处于术后的深度昏睡中。
床头挂着一袋刚刚换上的生理盐水,药液正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进老干部的静脉里。
年轻弟子闪身溜进病房,反手轻轻关上门。
他像个幽灵一样摸到点滴架旁。
只要把这粉末倒进盐水袋里,金针门丢掉的面子,就能用江州一院的招牌来偿还!
他颤抖着手,拧开玻璃瓶的软木塞。
正准备将粉末顺着输液袋的加药口倒进去。
突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很轻,像是个小孩子。
年轻弟子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玻璃瓶掉在地上。
他赶紧把瓶子藏进袖口,拿起旁边的抹布,假装在擦拭点滴架的底座。
病房那扇虚掩的门缝外,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是六岁的陆悬壶。
今天周末幼儿园放假,林晚秋在楼上开视频会议,陆峥在楼下应付踢馆。小家伙闲得无聊,就跑到重症区来找李锐叔叔玩。
陆悬壶穿着缩小版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
他没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缝外。
小家伙原本只是好奇地往里瞅了一眼。
但下一秒,他的小鼻子突然用力地抽动了两下。
陆悬壶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虽然才六岁,但在陆峥的魔鬼训练下,早就把《千金要方》和《本草纲目》背得滚瓜烂熟。
他对中药气味的敏感度,甚至超过了那些在药房干了半辈子的老药师。
“好奇怪的味道……”
陆悬壶在心里嘀咕。
重症病房里,应该只有消毒水和生理盐水的味道。
但此刻,顺着门缝飘出来的空气里,却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苦杏仁和枯叶混合的异味。
这味道极淡,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陆悬壶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夹竹桃根茎的提取物?”
小家伙的大脑飞速运转,“不对,还混合了少量的洋金花。”
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绝对不是用来治病的!
这是大热大毒之物,能直接麻痹心脏平滑肌!
陆悬壶推了推黑框眼镜,大眼睛透过门缝,死死盯住了那个穿着保洁服的男人。
他注意到,那个保洁员虽然在擦点滴架,但眼神却一直慌乱地瞟向那袋生理盐水。
而且,那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腕处,隐约露出了一截青色的袖口。
“特需中心的保洁叔叔,里面穿的都是蓝衬衫。这人穿的是长袍!”
陆悬壶瞬间警觉起来。
他没有像普通小孩那样大喊大叫,也没有害怕得跑开。
这小子骨子里,完美继承了陆峥那种遇到危机越发冷静的修罗基因。
陆悬壶没有推门。
他从白大褂的兜里,摸出了一根还没拆包装的草莓味棒棒糖。
他猫着腰,像一只灵巧的小猫。
趁着那个假保洁员背对着门的瞬间,陆悬壶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病房,直接钻到了病床底下。
年轻弟子深吸了一口气,见门外没动静了。
他再次掏出那个玻璃瓶,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陆峥,我看你这次怎么向家属交代。”
他举起瓶子,刚准备往输液袋里倒。
病房虚掩的门缝外,突然探出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