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您看好了。这才叫除根。”
李锐的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广场上,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右侧担架上的中年男人,紧紧抓着李锐的手腕,手心全是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他那条被重度风湿折磨了五年的右腿,原本像根僵硬的枯木,连打弯都做不到。
此刻,他咬紧牙关,右脚颤巍巍地踩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大叔,别怕。滑膜里的淤血已经被生物电清干净了,关节液重新分泌。你的骨头没坏,大胆往下踩。”
李锐眼神笃定,像座山一样稳稳地扶着他。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右腿上。
没有预想中那种针扎般的钻心剧痛。
也没有那种骨头互相摩擦的滞涩感。
他的膝盖稳稳地撑住了身体!
甚至,他还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温润顺滑的力量在关节缝隙里流转。
“我……我站住了?”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腿。
他松开李锐的手,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膝盖自然弯曲,落地,支撑。
稳如泰山!
“我能走路了!我的腿有知觉了!”
男人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声音直接劈了叉。
他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在担架旁边来回走了两步,脚步越来越稳,越走越快!
“扑通!”
男人猛地转过身,直挺挺地跪在李锐面前,嚎啕大哭。
“大夫!恩人啊!西医让我截肢,我以为这辈子都完了!您几根针就让我重新站起来了!这是活神仙啊!”
他一边哭,一边想要给李锐磕头。
李锐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拉起来,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大叔,不用磕头,回去按时吃点活血的平价药就行。江州一院不兴这一套,咱们这儿只认疗效。”
轰!
门诊广场上瞬间沸腾了!
围观的群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更是激动得嗓子都哑了。
“家人们谁懂啊!十分钟!就拿个黑色小方块电了几下,瘫痪的病人直接下地跑了!”
“这才是真正的现代中医!什么五百年传承,在科学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掌声如潮水般涌向李锐,也涌向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的陆峥。
反观左侧担架旁。
孙老太爷僵硬地举着手里那根纯金毫针,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一张死人的面具。
汗水顺着他下巴上的山羊胡吧嗒吧嗒往下滴。
他的病人还瘫在担架上。
虽然嘴里一直喊着膝盖发热,但那双肿胀紫黑的双腿,依然像两根冰棍一样僵硬,连动一根脚趾头都费劲。
残酷的对比,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老太爷引以为傲的“烧山火”,他苦练了六十年的“内功”。
在人家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大夫手里,在那个造价不到两百块钱的微型脉冲仪面前。
输得体无完肤。
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可能……这不可能……”
孙老太爷嘴唇疯狂哆嗦着,手里的金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在地上活蹦乱跳的病人,又看了看自己担架上那个依然瘫痪的病号。
“我的内功……我的气血理论……怎么会输给一个破机器?”
信仰的崩塌,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老太爷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一黑。
“老太爷!”
大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扶。
但老太爷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五百年的金字招牌,今天在这江州特需中心的门外,被一个毛头小子踩得粉碎。
“大长老,还比吗?”
李锐收起脉冲仪,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群如丧考妣的长袍弟子。
金针门的上百名精锐弟子,此刻全都像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低着头。
哪里还有刚才那副高高在上、要砸人饭碗的嚣张气焰?
大长老咬着牙,脸色铁青,脸颊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剧烈抽搐。
他死死盯着李锐,又看了一眼坐在后面悠哉喝水的陆峥。
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冷光。
“算你们狠!”
大长老咬碎了后槽牙,一把扶起瘫软的老太爷,对着身后的弟子大吼。
“把老太爷扶上滑竿!咱们走!”
几十个长袍弟子慌慌张张地抬起红木滑竿,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朝着广场外的大巴车走去。
“等等。”
就在他们准备夹着尾巴逃跑的时候。
陆峥放下手里的水杯,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瞬间定住了金针门所有人的脚步。
大长老转过头,色厉内荏地瞪着陆峥。
“陆峥!你还想干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别欺人太甚!”
陆峥单手插兜,慢条斯理地走到警戒线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长老,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欺人太甚?”
陆峥冷笑一声。
“是你们自己跑到我江州一院来踢馆。现在输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他指着大长老的鼻子,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回去告诉你们圈子里那些还在搞垄断、囤药材的封建残余。”
“时代变了。以后少打着中医的幌子在外面招摇撞骗。”
陆峥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整个门诊广场上回荡。
“医术是用来救命的,不是拿来装神弄鬼、割老百姓韭菜的。再敢断我江州的药材供应链,下次,我就不是砸招牌这么简单了。”
大长老被这股气势压得连退两步。
他不敢反驳,只能咬着牙,恨恨地一挥衣袖。
“我们走!”
金针门的人如同潮水般退去,落荒而逃。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陆峥和李锐身上。
这场理科生对决神棍的降维打击,赢得太漂亮了。
陆峥拍了拍李锐的肩膀,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干得不错。今天这堂临床课,比你在讲台上念教材管用。”
“都是师父教得好。”李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陆峥转身走回大厅。
“行了,闹剧结束了。让安保撤了警戒线,恢复正常门诊。耽误了一早上,重症监护室那边的查房不能落下。”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江州特需中心再次进入了忙碌而有序的运转中。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在刚才金针门撤退的混乱中,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弟子,并没有跟着大部队上车。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陆峥身上时。
悄悄脱下了外面的长袍,露出了里面一套偷来的保洁服。
他压低帽檐,手里拎着一个清洁桶,像一条隐秘的毒蛇,顺着员工通道,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特需大楼的深处。
半个小时后。
特需大楼,重症监护区,VIP五号病房门外。
这里是整个大楼监控的盲区,走廊尽头只有一扇虚掩的房门。
病房里,躺着一位身份极其特殊的病人——京城某位刚刚做完高难度心脑血管搭桥手术的退休老干部。
年轻弟子拎着清洁桶,鬼鬼祟祟地摸到门边。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人。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没有标签的微型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些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
“陆峥,你害得我们金针门名誉扫地。”
年轻弟子盯着病房里那袋正在缓缓滴落的生理盐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毒的冷笑。
“今天,我就让你这江州一院,背上一条洗不清的医疗人命官司!”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医用手套。
轻轻推开病房门,像个幽灵一样摸到了点滴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