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昨晚看的那本教材的第三章，现场给这位老太爷演示一下。”
李锐站在保安的人墙后，听到师父的吩咐，嘴角微微一扬。
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从容不迫地跨过警戒线。
“是，师父。”
李锐的声音洪亮，步伐走得极稳。
他今天穿着特需中心标配的短袖白大褂，胸前别着代表主任医师的铭牌，看起来干练且专业。
走到两副担架前，他看了一眼左边那个气急败坏的孙老太爷。
“狂妄！简直是奇耻大辱！”
孙老太爷拄着龙头拐杖的手剧烈地哆嗦着。
他活了快九十岁，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
他带着金针门上百号精锐弟子，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踢馆，陆峥居然连手都不伸！
派个不到三十岁的黄毛小子来应付他？
“陆峥！你休要欺人太甚！”
大长老在旁边指着陆峥的鼻子，气得跳脚。
“我们老太爷行医的时候，你这徒弟还在娘胎里呢！你拿他来跟五百年的底蕴比？这是把我们当猴耍！”
“谁是猴，马上就见分晓了。”
陆峥拉过导诊台前的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甚至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看着大长老，眼神里透着三分讥诮。
“怎么？不敢比了？怕输给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你们金针门的招牌彻底稀碎？”
“放肆！”
孙老太爷被激得双眼发红，猛地将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右侧担架旁的李锐。
“好！既然你们非要自取其辱，老夫成全你们！”
孙老太爷一把推开搀扶的弟子，颤巍巍地走到左侧担架前。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把老夫的金针拿来！”
两名弟子立刻恭恭敬敬地捧上那个紫檀木针盒。
老太爷枯瘦的手指捏起三根长达五寸的纯金毫针。
“烧山火，乃是上古神针。讲究以气御针，驱除阴寒！”
他开始在担架旁摆开架势，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抑扬顿挫，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
“一退三进，九阳之数！”
老太爷动作突然加快。
金针刺入左边病人肿胀发紫的膝盖穴位。
他大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针柄，手腕以上下极小的幅度疯狂提插。
同时手指像抽筋一样高频捻转！
肉眼可见的，老太爷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甚至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热了！我的腿好热！”
担架上的病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他原本因为寒气而冻得发紫的膝盖皮肤，此刻竟然真的开始泛起一层红晕。
病人激动得手舞足蹈，感觉像是有个小火炉在膝盖骨里燃烧。
“神技啊！这真的是内功！”
“不愧是金针门的老神仙！几根针下去居然能发热发烫！”
围观的病患家属和拿着手机搞直播的网红们，发出一阵连连惊叹。
他们看着老太爷那满头大汗、仿佛在输出几十年内力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听到人群的惊呼，大长老和身后的上百名长袍弟子，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金针门的底蕴！”
大长老指着右边一动不动的李锐，得意洋洋地嘲讽。
“小子，吓傻了吧？连针都不会下了？”
相比于左边那种如同武侠小说般的玄学表演，李锐这边显得极度冷清。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念什么晦涩的古文口诀。
李锐只是平静地转过身，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比烟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金属小方块。
方块上带着一个旋钮，还延伸出两根带有小鳄鱼夹的导线。
这是特需中心技术部最新研发的，便携式微型高频脉冲仪。
接着，李锐又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包装袋，撕开。
里面装着几根再普通不过的，造价不到一毛钱一根的医用不锈钢毫针。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大长老愣了一下，看着李锐手里的东西，满脸鄙夷。
“你连根像样的银针都没有？拿几根破钢管就想跟老太爷的金针比？”
李锐推了推金丝眼镜，连看都没看大长老一眼。
他弯下腰，掀开右侧病人膝盖上的毯子。
同样是肿胀如馒头、布满紫黑色淤血的膝关节。
李锐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
左手捏住病人的膝眼穴，右手夹起一根不锈钢毫针。
没有高频的提插，也没有疯狂的捻转。
“噗嗤。”
只是一次极其干脆利落的进针。针尖稳稳地刺入病灶深处，直达滑膜腔边缘。
然后，李锐将那台微型脉冲仪的鳄鱼夹，轻轻夹在了不锈钢针的尾部。
“哈哈哈哈！”
大长老看着李锐的动作，直接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科技呢！弄个破机器夹在针上？你这算哪门子中医？”
他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陆峥，笑得前仰后合。
“陆峥！你这徒弟连运针的内功都不会，靠几节电池就想治好这种绝症？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金针门的上百名弟子也跟着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在他们眼里，这种借助现代电器的行为，就是对传统中医“气血理论”的最大亵渎。是走投无路的江湖骗子把戏。
面对这满场的嘲讽和哄笑。
陆峥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他只是眼神冷漠地看着那帮仿佛活在几百年前的长袍门徒。
李锐也没有生气。
他将脉冲仪的开关按在手里，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还在那儿拼命搓金针的孙老太爷。
镜片后的眼神里，透出了一治理科生对待神棍时，那种绝对降维的理智与冷笑。
“老太爷。”
李锐的声音通过保安队长的扩音喇叭，稳稳地传遍了整个门诊广场。
“您那招不叫内功。”
李锐按下手里微型脉冲仪的红色开关旋钮。
“那不过是初中物理课本上的摩擦生热，外加一点肌肉痉挛产生的静电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