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广场上,气氛剑拔弩张。
孙老太爷看到陆峥从大厅里走出来,当即冷哼一声。
他手里那根盘浆圆润的龙头拐杖,重重地拄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黄口小儿,你总算敢露面了。”
老太爷浑浊的眼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微微扬起布满老年斑的下巴,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
“老夫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中医绝学!”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身后那辆黑色的豪华大巴车门瞬间打开。
八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弟子,迈着整齐的步伐,抬着两副担架走了下来。
担架被平稳地放在警戒线前方的空地上。
人群立刻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担架上躺着两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最吓人的是他们的双腿。
两人的膝盖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馒头,高高鼓起,表面呈现出大片骇人的紫黑色淤血。
秋风一吹。
两人在担架上疼得直打哆嗦,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连最基本的伸直双腿都做不到,只能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大家看清楚了!”
大长老拿着扩音喇叭,绕着担架走了一圈,故意把声音拔得老高。
“这两位患者,患的是同样的重度寒痹之症!邪风入骨,滑膜坏死!”
大长老满脸讥讽地指着江州特需中心的大楼。
“西医管这叫重度风湿性关节坏死。去了西医院,除了开刀截肢、换上冷冰冰的人工假体,他们那些破机器根本束手无策!”
围观的群众和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们,纷纷探着脖子往前挤。
这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罕见重症,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孙老太爷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上前一步。
他轻蔑地瞥了陆峥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种深入骨髓的寒毒,早已侵蚀了经络的根本。”
老太爷刻意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自负。
“除了老夫这手需要几十年内功催动的古法针灸,任何现代设备都无能为力。”
他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
“老夫今日,就用我金针门失传百年的‘烧山火’针法,跟你那套所谓的现代微创治一治这同一种病!”
老太爷扬起下巴,字字掷地有声。
“就以半小时为限!谁能让病人站起来,谁就赢!”
“要是你输了,就给我当众烧了你那本离经叛道的破教材!跪下给老祖宗磕头谢罪!”
面对这种咄咄逼人的道德绑架和踢馆。
站在警戒线内的安保队员气得捏紧了警棍。
李锐和苏小雅更是满脸铁青,恨不得直接冲出去把这帮神棍赶走。
这群封建余孽,明摆着是拿重症患者当道具。
想踩着江州一院的名声,来重塑他们被砸烂的玄学牌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陆峥身上。
几十个直播镜头直接怼了过来。
陆峥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依然将双手插在休闲风衣的口袋里,连外套的拉链都没打算拉开。
整个人透着一股闲云野鹤般的从容。
他的目光如同一台高精度的X光机,轻描淡写地扫过那两名痛苦呻吟的患者。
“滑膜严重增生,微血管大面积梗阻闭塞。”
陆峥开口了。
声音平淡如水,却瞬间把那层玄乎其玄的“寒毒”外衣扒了个干净。
“局部组织因为长期缺血缺氧,导致细胞代谢停滞,产生大量肉芽肿。”
他抬起头,看着孙老太爷那张不可一世的老脸。
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就这种在门诊做个微创消融就能解决的基础病,你管它叫深入骨髓的绝症?”
孙老太爷脸色一僵。
他拿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显然被陆峥这种降维打击的解释给气到了。
“狂妄!死鸭子嘴硬!”
大长老在旁边指着陆峥破口大骂。
“少给老夫扯那些听不懂的洋词儿!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你连脉都没搭,就在这儿信口雌黄!”
大长老把喇叭往地上一摔。
“有胆子就手底下见真章!你要是现在去把你那些实验室里的电线仪器都搬出来,还来得及!”
“见真章?”
陆峥打了个哈欠,眼神里满是对这种低维挑衅的索然无味。
他甚至懒得跟这种抱残守缺的老古董去争辩什么是细胞电位差。
这就像是拿着高射炮去打蚊子,纯属跌份。
微风吹起陆峥风衣的下摆。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金针门上百号人。
那股修罗般的主宰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瞬间压住了全场的鼓噪。
“杀鸡焉用牛刀。”
这六个字一出,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金针门所有人的脸上。
孙老太爷瞪圆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堂堂隐世医门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带着上百号弟子亲自上门下战书。
对方居然连衣服都不脱。
直接骂他是鸡?!
“你这不知死活的竖子!”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差点背过气去。
陆峥根本没搭理他。
他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封建残余,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的无视和碾压。
陆峥侧过身。
目光越过警戒线,冲着身后的急诊科主任招了招手。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透着宗师排面的绝对自信。
“李锐,你来。”
陆峥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孙老太爷,语气平淡,却杀伤力十足。
“把你昨晚看的那本教材的第三章,现场给这位老太爷演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