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怎么全说出来了?这可是咱们特需中心独步天下的不传之秘啊!”
亚当急躁地扯着李锐的袖子,压低声音嘶吼,蓝眼睛里全是不解和焦急。
“那可是控制细胞膜张力的微调频率!有了这个参数,海外那些刚被查抄的财阀实验室,随时能重启克隆项目!”
李锐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黑板上那几行复杂的物理电位差公式。
他虽然没出声,但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不仅是医术,简直是能左右世界医疗格局的核武器钥匙。师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摆在了全世界的显微镜下,太疯狂了。
“叮铃铃——”
课间休息的铃声适时响起,暂时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知识输出。
陆峥将手里只剩半截的粉笔扔进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转过身,端起讲台上的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温水。
全场五百多人,没有一个人起身去洗手间。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整理着刚才记下的笔记,生怕漏掉了一个微小的参数。
李锐实在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上讲台,压低声音凑到陆峥身边。
“师父,亚当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李锐咽了口唾沫,“您把底层算法开源了,万一那些躲在暗处的资本又借壳生蛋,拿这套理论去搞新的伊甸园怎么办?咱们这不是白白送刀子给他们吗?”
陆峥放下保温杯。
他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李锐,又扫了一眼台下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亚当。
没有发火,也没有训斥。
陆峥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缝里的白色粉笔灰。
“送刀子?”
陆峥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看透了历史更迭的深邃。
“李锐,你觉得古代那些把绝世武功捂在怀里当传家宝的门派,最后都怎么了?”
李锐愣了一下:“都……都失传了?”
“不仅失传了,还被时代的车轮碾成了渣。”
陆峥将纸巾精准地扔进废纸篓里,眼神变得分外锐利。
“藏着掖着,闭门造车,那是学阀和财阀的做派。他们靠技术垄断吸老百姓的血,所以才怕别人学去。”
陆峥走到讲台边缘,双手按在木质桌面上。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个还亮着红灯的麦克风。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李锐听的,更是通过全球直播的线路,说给大洋彼岸那些试图卷土重来的资本听的。
“真正的医学,是开源的。”
陆峥的声音平稳如山,却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磅礴大势。
“如果我今天把这套生物电理论当成江州一院的不传之秘。那三十年、五十年后。”
“江州一院,就会变成下一个伊甸园。我陆峥的徒子徒孙,就会变成下一个高明远!”
此话一出,李锐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遭雷击。
他明白了。
师父这是在用最狠的方式,绝了自家弟子未来可能腐化的后路!
“只有把知识彻底还给全人类。”
陆峥的声音通过电流,在全世界五千所医科大学的礼堂里回荡。
“让街头巷尾的小诊所,让最偏远山区的村医,都能掌握这套用银针治大病的理论。”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悲悯与狂傲交织的光芒。
“当所有大夫都掌握了这门手艺,老百姓的命,才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资本想搞垄断?连特么门都没有!”
这是最光明正大的阳谋。
也是对资本霸权最彻底、最绝望的降维打击。
大洋彼岸的某个地下暗室里。
几个残存的医药寡头坐在屏幕前,听着同声传译传来的这段话。
他们眼前的香槟顿时变得苦涩难咽。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拿到陆峥的数据,就能在暗中重新建立技术壁垒。
但陆峥直接掀了桌子!
他把足以改变世界的技术,变成了人人都能获取的免费常识!
当满大街都是会用生物电修补细胞的中医时,他们那些造价几个亿的克隆器官和天价靶向药,还能卖给谁?
财阀们最后的一丝妄想,被陆峥这番天下为公的开源宣告,彻底碾成了齑粉。
讲台上。
李锐红着眼睛,后退半步,对着陆峥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父……徒弟受教了。”
亚当在台下听得热血沸腾。
他终于明白,自己追随的这个男人,格局已经远远超脱了世俗的羁绊。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准备下半场,把经络阻抗的具体临床操作讲完。”
陆峥重新拿起一根崭新的粉笔,转身面向黑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医学洗礼。
所有的偏见和傲慢,都在这块黑板前烟消云散。
当陆峥写下最后一个物理参数,扔掉手里那不到一寸的粉笔头时。
这堂长达四个小时的公开课,终于画上了句号。
整个阶梯教室。
以及全球屏幕前的几百万名医学生和泰斗。
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死寂。
然后。
像是由同一根指挥棒引导。
“哗——!”
震天动地的掌声,像海啸一般在全球各地的礼堂里同时爆发。
江州的阶梯教室里,所有老专家、留学生、规培生,全体起立。
雷鸣般的掌声足足持续了十分钟,没有人愿意停下。
这是对知识的渴望,更是对这位毫无保留的宗师最崇高的敬意。
不少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一边鼓掌,一边激动得老泪纵横。
陆峥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他看着台下那些狂热的面孔,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站在讲台上享受这种近乎神明般的朝拜。
也没有去接那些疯狂涌上来的鲜花。
陆峥只是冲着台下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他脱下身上的白大褂,随手搭在李锐的椅背上。
单手插进休闲风衣的口袋,从阶梯教室那扇不起眼的侧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把所有的喧嚣和荣耀,全都留在了那扇门后。
校园里。
深秋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梧桐树上。
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林荫小道,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陆峥独自走在小道上。
远离了镁光灯,远离了手术台上的刀光血影。
他呼吸着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
快走到校门外的街心公园时。
陆峥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