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低头用毛巾擦了擦眼角,唇角微扬。
她原本想栽赃给陆宁宁。
如果是陆宁宁推了她,那不仅能让陆野的治疗被叫停,唐家对陆宁宁也会彻底失去信任。
那才是真正断了陆宁宁的靠山。
可惜她去到陆野病房的时候,看到的是祈映雪。
她立刻就改了主意。
栽赃祈映雪更合适,唐老爷子是最重规矩的人,自己家里的人闹出事,他只会处理得更严。
到时候不光是祈映雪被赶走,不可以在医馆学习,就连祈旻作为少夫人也会被牵连,而陆野姐弟,就是这场风波的源头。
唐少夫人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被富家小姐推下水的实习护士,全程没有做错任何事。
就算事后有人起疑,她拿到的钱已经够她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了。
……
吃完饭,陆宁宁放下筷子:“旻姐,能不能先带我去一趟监控室?”
祈旻点了点头,起身带路。
监控室里,保安队长调出后园的画面。
三个人走进园子,穿过假山石,陈锦从假山石后面跑出来的片段都可以看的很清楚。
但关键的那几秒钟正好被假山石挡住了。
保安队长指着画面,语气有些为难:“这里正好是监控死角。”
祈旻皱了一下眉。
陆宁宁望向保安队长:“请问,除了我们,还有别人来查过监控吗?”
保安队长摇头:“暂时没有。”
陆宁宁点了一下头。
看来这件事就是那个陈锦自导自演了。
如果真的是祈映雪推的,陈锦应该第一时间提出查监控。
她现在没来,说明她知道那个位置拍不到,正因为拍不到,所以她不用查,也不怕别人查。
祈旻叹了口气:“这下有点难办了。”
陆宁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目光停在屏幕角落一个黑点上:“队长,把那个放大。”
屏幕上的小点逐渐清晰,是一架无人机。
陆宁宁转头看向祈旻:“旻姐,天无绝人之路。”
根据监控倒推,无人机起飞的大致方位落在医馆西北角的雅知苑。
祈旻边走边介绍:“雅知苑住的是徐经泉,国内很有名的老画家,听说祖上也出过画画很厉害的人物,算是艺术世家了。”
“徐老最近在医馆休养,那个无人机,应该是他儿子放出去的。”
一行人到了雅知苑门口。
院门没关,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石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在陪徐经泉在院子里晒太阳。
男人穿着新中式上衣,留着狼尾发型,看起来也很艺术。
祈旻上前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打扰了徐老,我来是想问一下徐先生,刚才您这边是不是放了一架无人机?”
男人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吗?我提前查过,这一带不是禁飞区。”
“先生误会了,我是想问问,能不能给我们看一下,您刚才拍到的东西?”
祈旻解释了一下情况,又补充说,“那里是监控死角,如果您这边拍到了事情发生过程,我妹妹就不会被冤枉了。”
男人听完直接拒绝:“我没有义务配合你们,至于是否被冤枉也跟他无关, 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不要影响我父亲休息。”
陆野忍不住开口:“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漠啊?我们只是想看一下你拍的视频而已,又不需要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拒绝?”
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小兄弟,我看你坐着轮椅,不跟你计较。请你们现在赶紧离开,否则我会投诉。”
祈映雪拉了一下祈旻的袖子:“算了姐,走吧。”
要是因为她的事,导致祈旻被投诉,她才觉得不值得。
祈旻还想说什么,被她看了一眼,最终也没再多说。
四人正准备离开,里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抱着一个一岁半左右的小男孩走出来,旁边跟着一个长发微卷的年轻女人,一看就是宝宝的妈妈。
徐经泉从轮椅上侧过头:“小詹,小达怎么样了?药喂下去了吗?”
詹云笑着说:“喂下去了,小孩子嘛,都不喜欢吃药,哄一哄就好了。”
男孩在她怀里已经不太哭了,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
【坏人……宝宝哭……还喂药……呛到了……呛到了……】
【难受……呼吸不了……好难受……】
陆宁宁的脚顿住了。
她转过头,走回到詹云面前:“不对,这孩子不对劲,麻烦把孩子给我看看。”
詹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胡说什么?小少爷好着呢,就是刚喝完药困了。”
陆宁宁又看了一眼孩子,呼吸频率明显在变慢。
“不对,困了不是这个样子。”
【呼吸不上来了……好难受……宝宝没力气了……】
听到这话,陆宁宁也不等了,直接伸手把孩子从妇人怀里抢了过来。
反正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干了,陆宁宁轻车熟路将孩子往自己怀里一揽,就冲着祈旻道:“旻姐,赶紧联系儿科医生过来!”
陆宁宁突然想到,康启主要是中医医馆,还是以骨科治疗为主的医馆,跟三甲医院还不一样。
她又赶紧补了一句,“需要能负责急诊的医生!”
詹云没想到陆宁宁动作这么快,她没反应过来,孩子就被抢走了。
“你这姑娘要干什么!赶紧把小少爷还给我!”
她刚要上前,祈映雪一步挡在她面前。
她记得她姐说过,当时唐小尧就是陆宁宁救的。
虽然她不知道陆宁宁到底要做什么,但她知道陆宁宁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徐敬明见状立刻从石椅上站起来:“你在干什么?快放下小达!”
陆宁宁侧了一下身,让孩子保持头低脚高的姿势,然后看了眼旁边那个长发微卷的女人:“徐夫人,刚才小少爷是不是不愿意吃药?哭得时候还在灌?”
女人被陆宁宁吓到了,下意识点头:“是……小达说苦,不肯喝。詹姐用酸奶哄他,喂了药,但他刚喝进去就吐了……”
“然后詹姐又灌了一次。”